江以绯接受了提议,隔日就亲自乘车去了大夫在北凉城的落脚点。
令她意外的是,这个不怕死的热心大夫,竟然是个二十多岁的温润年轻人。
大夫说他姓陆,叫陆白苏,家中时代从医,祖父离世后,家中只剩他一人了,他就到处云游行医。这两年他恰好在北边,得知近期可北境能要打仗了,就连夜赶来北凉城。
他查看了江以绯的腿:“姑娘的腿疾在下能治,不过,只怕是要花些时间和心思。每日面诊、针灸、熬药、浸泡......每日大抵要耗时近两个时辰。”
江以绯犹豫:“听说北凉城的百姓中混有戎族的人,为了抓出这些人,城中要戒严。到时候,我只怕来不了。”
陆白苏抬头认真看了她片刻,耳垂微红,声音清润:“那你就在我这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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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苏南北游走,治过的病人不说上万也能破千了,在他眼里,江以绯与别的病人没什么不同。
若说有不同的地方,大概是她明明看起来年轻貌美、锦衣玉食,眉心却总蹙着,有种历尽沧桑的愁容。
她除了腿疾,似乎也有心疾。
陆白苏无心打探病人隐私,只是善意提醒:“姑娘看起来常有失眠、多梦、食欲不振的病象。让心情松快些,身体负担轻了,人才好得快。”
江以绯点头道谢,而后环顾陆白苏的简陋屋子:“陆大夫,我有个不情之请。城中随时有戒严的可能,而我们物资更为充足。要不,还是您搬去与我们同住吧?”
陆白苏犹豫了片刻,点头应下。
当天,陆白苏就搬了过去。
第二日,北凉城果然戒严了,城中除了巡逻的骑兵外,连只鸟飞过都会被当场射落。
陆白苏顺理成章地住了下来,每日按时给江以绯问诊、针灸、熬药、敷药等,只有按摩会交给女医来做。
江以绯发现,这位陆大夫除了医术很好,学识和见识都非常广,幽默风趣的同时,又十分尊重病人隐私,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他只知道她叫江以绯,是在京城长大,没有父母家人了,但身份不太一般。
每日两个时辰的相处下来,两人很快变得熟稔。
江以绯主动告诉陆白苏:“你劝我少些忧思焦虑,是因为我一直在躲一个人,而他马上就要到北凉城了......”
她把她和宋云祁的过往,一一告诉了陆白苏,也告诉了她不会回到宋云祁身边的决心。
陆白苏虽然已经见识过不少人间百态,却还是为她心疼,也钦佩她有一颗遇事当机立断、救自己于水火的决心。
江以绯问他:“你听了我的过往,就没有心生嫌弃、想要离我远一些吗?”
“我为何要嫌弃你,又为何会想离你远一些?”陆白苏反问她。
江以绯垂眼:“因为我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为了离开一个人可以不择手段。”
她说完,好半晌都没等到陆白苏的回答。
正当她要抬头时,陆白苏轻叹了口气:“阿棠姑娘,我自我反省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通,我是何时留给你我嫌弃你的错觉的?”
“和宋云祁对你的辜负和伤害相比,你对他的那些报复,根本不值一提。”
“我很钦佩你有逃离人渣的决心和勇气,也很庆幸你有善待自己、爱惜自己。”
陆白苏说了许多鼓励江以绯的话,还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饴糖。
封城之后物品匮乏,盐和糖都是比粮食更加珍贵的稀缺品,有钱都买不到。
江以绯惊喜,接过饴糖,却是掰了一半递给陆白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