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由。”
舞池里灯光晃眼得很,律动感极强的音乐刺激着人的感官,声音大得人耳膜都隐约发疼。
“为什么?”卓润丽声音柔媚,定定地望着池星。这么久了,可他从来都只准她亲脸。
池星捏住卓润丽的下巴将她的脸扭到一旁。
“我说过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卓润丽撇撇嘴,起身进入舞池。起身时有意无意靠近他,空气里漾开一阵馥郁的玫瑰香。
女孩随着音乐舞动,曲线优美,长发飘扬,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沾在唇畔,有如妖魅。
池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光线晦暗,眉上曜石碎钉折射出迷离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结账走人。卓润丽跟上了他。
他把头盔抛向她,长腿跨上机车。
卓润丽一喜,连忙戴好头盔上车,抱紧他的腰。
飙车的速度不同于寻常摩托车,寒冷的烈风被头盔挡在外面,可是还是能听见狂风的声响。
凛冽的风钻进衣领,刺骨的冷让人有着清醒的快感。
“我们去哪?”卓润丽充满着希冀。
“哪都不去,我送你回家。”
“啊?这么晚了,要不我们找个房间,”她语气有点失望,“我带了身份证的。”
她上学早,现在已经十八岁了。没有明说,可话里的意思已足够直白。
池星的声音被风吹散:“不去。”
“……那你去哪?”
“霍帆叫我打游戏。”
“……”
夜晚的网吧。
“怎么才来?”霍帆凑近池星的衣服嗅了嗅,露出暧昧的神情,吊儿郎当的,“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了罪~”
“一边去。”池星懒得理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沾上了玫瑰香水的味道,他脱下来搭椅背上,坐下就熟练地点开网页。
登录账号,升级打怪,与寻常所做的别无二致。
一下就到了三四点。这时候已经有好些人熬不住走了,或者直接靠椅子上睡着了。
电脑屏幕五颜六色的光影跃动,他们几张年轻的面孔却没有什么朝气,被萎靡的气息笼罩。
这家网咖白天就管得松了,晚上更松,不管里面的人怎么抽烟都不带管的。
“借个火。”霍帆窸窸窣窣打开烟盒。
池星从衣兜里掏出打火机,抛给他。
霍帆:“我说,今天可是大年初二,你这就不在家待着了?”
“嗯。”
“你看看咱这伙人,就数你回家回得最多,现在是不是发现还是外头好玩了。”
“嗯。”池星低头点烟。
“你别老嗯啊。”
“嗯。”
“……”
霍帆发现,池星总是会让话题戛然而止,或者他根本就是懒得废话。
烟燃起一根又一根,烟雾缭绕,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跟鼠标点击声混在一块。
几人玩了个通宵,池星玩着玩着困了,直接趴在桌上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经将近中午,他直接泡了碗面,吃完后又开始打游戏。白天的时间又在游戏中逐渐消磨。
他们是在傍晚接到的电话。
“卓哥叫我们解决个事情。”霍帆拿上外套,推了一下沉迷游戏中的池星。
后者迅速起身。这个需要解决的事情是什么不言而喻。
混混也是分区域的,这块地的一波的人总是会跟另一块的一波人产生摩擦。而大家的兄弟义气自然是要证明的。
既然那边都已经摇人了,这边他们也自然是要过去支援的。
一伙人走街串巷,寻到的地方是监控基本都坏了的城中村。
“抄家伙。”池星一声令下。城中村最不缺的就是混乱的杂物,畸形的衣架、破烂的拖把、挂着螺丝钉的木板……想找什么都找得到。
等走到巷子深处,另一伙人才涌出来。
“哟,今儿是你来啊,姓池的,你可真是条好狗。”对面的青年显然认出来了。
池星眸子里闪过阴冷和凉薄,不理会对方嘴上的话,只是默默攥紧了手里的破旧衣架。
然后等着对方冲上来,屏息凝神,在对方即将一脚踢到自己的前一秒,闪身躲过。
接着,反手一挥,砸向对方。好几年的打架经验,他已经足够清楚怎样能够让人痛苦的同时避开要害。
狠的同时又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两拨人混乱地打斗在一团。
最终,这场争斗并没有决出最后的赢家。因为,即使是破烂的城中村,也会有来往的路人。
对于路人来说,这样一场争斗可是大事,在这么打下去,肯定会招来更大的麻烦,这是两拨人共同的想法。
打完架,冷风穿透厚衣服,灌进被汗水打湿的后背,让人一个激灵。可这伙年轻人们才不会在乎,他们毫无顾忌地透支着自己的身体和生命。
然后便又到了晚上。
这样的日子一天又一天,假期晃眼就过去了。
*
酒吧是卓润丽的常来之地。这一带的人都因为卓飙,对她挺恭敬。
卓润丽坐在吧台上,喝了口杯子里的艳色液体。这杯酒很漂亮,最底层是一层神秘的黑色,上面是明亮的朱红色和若隐若现的橙色。
“这杯名字叫烈焰。”调酒师向她介绍。
“烈焰 ,这名字我喜欢。”卓润丽笑笑,目光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青年。
“卓姐,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打听到了。”
“这么快么?干得漂亮。”
“当然快了,卓姐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
“说说。”
“我们打听过了,池星那小子在你们在一起之后好像跟其他女生们没什么联系了,除了……”青年边说边掏出一张照片。
照tຊ片上是网吧的情景:男生斜靠着椅子,女生站在桌子前居高临下,两人对视着,而女生手触碰着桌上的饮料瓶,似乎将其往男生所在的方向推。
青年说道:“就是这女的,她缠着池哥。”
“别老‘这女的’‘这女的’的叫,人家没名字吗?”卓润丽晃晃酒杯,舌尖舔了舔杯檐的砂糖。
“她叫纪瞳,好像是这名。成绩还挺好的。”
“是么。我知道了。”卓润丽摩挲着酒杯,沉思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