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郝肃
简介:即便隔着衣服,打在廉远身上的沙粒仍是尖锐的刺疼,他捂住双耳用长袍紧紧罩住脑袋,将全身深深伏在沙中。在恐惧和无助中用尽全身力气与这狂暴的风沙抗争。不知过了多久,廉远全身几乎都被黄沙掩盖,只剩盖在头上的长袍用双手勉强支撑着留出了一个狭小的呼吸空间。狂风中,一个不知什么物体重重落在廉远身上,紧接着又有一个东西从他头上砸了下来。廉远失去了最后的力气,瘫倒在沙堆里,没有知觉的晕了过去。醒来时,风沙已散。廉远用力撑开头上积满黄沙的长袍,抖落满身的沙粒,晕晕沉沉的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身旁的马也跟着站了起来。
走到星空下正对藏宝图所画的那条路的位置,廉远小心的停了下来,闭上眼,静静感受脚底黄沙自下而上传来的微妙触感。 脑海中,他浮现出那条向着天际方向弯曲延伸的路,与这星空下的大漠虚幻地重合在一起。 未知的困惑再次涌来。路的尽头在哪呢?自己脚下所在之地是探宝之路的起点还是终点?而那个宝藏又到底是在起点还是终点?抑或是在这条路的某个节点? 廉远无法确认。 如果有足够人手帮忙,又有充足工具,从脚下所在之处开始挖掘,或许是个简单的笨办法。 但如今廉远独自一人,手上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如果也按这样的思路开挖,那这个办法就显得过于笨拙了。可能还没等到把那条路挖出来,自己就已渴死在这大漠中。廉远只能放弃挖地寻找那条路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这里的地形特征标记出来,留待以后准备充分后再来。 借着微明的星光,廉远环视一圈。这个地方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有一片平整的大沙海。要走到很远的地方才能看见远处那些高大的沙丘。如果将视线拉得足够远,相对于周边的大沙丘,这个沙海就是一个低矮的洼地,如同陆地上凹下去的盆地。 廉远深深记下了这里的地貌特征。看着这个巨大的洼地,他忽然又想起父亲曾教过的在沙漠中生存的办法:“寻找沙漠中位置最低的洼地,洼地下面很可能积有地下水。” 这洼地如此巨大,莫非这地下也有地下水?廉远暗自思忖,如果宝藏真的在这下面,将暗泉或暗河作为屏障,岂不正符合宝藏埋藏的条件? 这么一想,廉远的思路豁然开朗。既然这条路是在沙漠下面,那这条路会不会不是路,而是一条地下暗河? 果真如此的话,那脚下沙子的触感也会不同。父亲告诉他,没有地下水的沙面通常更柔软易深陷。而地下有水的沙面,因为会有水汽蒸发上来,沙面会更为硬实。 廉远用力踩了踩脚下的沙面,的确有种硬实的触感,他惊喜地走到附近继续试,也是一样硬实的沙子。廉远立刻伏下身,用双手挖开最上面的沙子。果然,越往下挖下面的沙子就越更硬。 廉远四肢摊开,让肢体完…
走到星空下正对藏宝图所画的那条路的位置,廉远小心的停了下来,闭上眼,静静感受脚底黄沙自下而上传来的微妙触感。
脑海中,他浮现出那条向着天际方向弯曲延伸的路,与这星空下的大漠虚幻地重合在一起。
未知的困惑再次涌来。路的尽头在哪呢?自己脚下所在之地是探宝之路的起点还是终点?而那个宝藏又到底是在起点还是终点?抑或是在这条路的某个节点?
廉远无法确认。
如果有足够人手帮忙,又有充足工具,从脚下所在之处开始挖掘,或许是个简单的笨办法。
但如今廉远独自一人,手上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如果也按这样的思路开挖,那这个办法就显得过于笨拙了。可能还没等到把那条路挖出来,自己就已渴死在这大漠中。廉远只能放弃挖地寻找那条路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这里的地形特征标记出来,留待以后准备充分后再来。
借着微明的星光,廉远环视一圈。这个地方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有一片平整的大沙海。要走到很远的地方才能看见远处那些高大的沙丘。如果将视线拉得足够远,相对于周边的大沙丘,这个沙海就是一个低矮的洼地,如同陆地上凹下去的盆地。
廉远深深记下了这里的地貌特征。看着这个巨大的洼地,他忽然又想起父亲曾教过的在沙漠中生存的办法:“寻找沙漠中位置最低的洼地,洼地下面很可能积有地下水。”
这洼地如此巨大,莫非这地下也有地下水?廉远暗自思忖,如果宝藏真的在这下面,将暗泉或暗河作为屏障,岂不正符合宝藏埋藏的条件?
这么一想,廉远的思路豁然开朗。既然这条路是在沙漠下面,那这条路会不会不是路,而是一条地下暗河?
果真如此的话,那脚下沙子的触感也会不同。父亲告诉他,没有地下水的沙面通常更柔软易深陷。而地下有水的沙面,因为会有水汽蒸发上来,沙面会更为硬实。
廉远用力踩了踩脚下的沙面,的确有种硬实的触感,他惊喜地走到附近继续试,也是一样硬实的沙子。廉远立刻伏下身,用双手挖开最上面的沙子。果然,越往下挖下面的沙子就越更硬。
廉远四肢摊开,让肢体完全放松,平躺在沙面上,望着头顶璀璨的星河,长长舒了一口气。这里果然就是库石宝藏的大致位置。
此时,夜空更加美丽。满天星空似乎到处都在闪烁,如同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向他发出热烈的信号。
“老天还是待我不薄!”廉远暗自叹道,他忽然兴奋地跳起身朝着天空大声喊道,“父亲,我找到了。有了这宝藏我一定为你……为全家复仇。”
除了用来复仇,关于这宝藏究竟如何用,廉远还没计划好。这宝藏如此巨大,他之前的想法是把宝藏告诉班和或者阿依古丽,自己只留下一小部分作为复仇的资本,剩下的都给他们。
可到底该给谁呢?廉远现在仍未想好。
昨夜与阿依古丽一夜缠绵,廉远在心里已把她放在了重要地位,那是等同家人的位置。可班和代表大汉,代表它乾城,自己作为汉人当然不能置大汉利益于不顾。
想了许久,廉远还是没有想好。他想过将宝藏平分,阿依古丽与班和各分一半。可这么一来,阿依古丽那些族人必然不会答应。搞不好还会因此与大汉结为仇敌。这可不是廉远想看到的。
“罢了,还是先从这里出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廉远摇头叹道。
逃了一天,发现宝藏所在地的兴奋过后,廉远的身体忽然变得极度疲乏和困倦,无法阻挡的沉重睡意深深袭来,周围的世界更静了,仿佛一切都沉入水底,他很快睡了过去。
等到炙热的阳光把廉远从梦中唤醒,天早已大亮。他做了一个梦,但醒来后具体是什么梦却又很快忘了。他只记得梦里有阿依古丽,有夏青青,还有南宫如。
廉远叹了一口气,与阿依古丽有了肌肤之亲,回到它乾城后自己不知如何面对夏青青和南宫如,但现在他已无暇他顾。但愿夏青青与她父亲在西域的生意能顺利展开,而南宫如也能开心的活着。
给马喂足了水和食物,廉远给自己也补充了一些,剩下的水和食物还有一大半。廉远极力控制自己对水的渴望,出去的路还没有明确的方向,不知还要走几天,必须留下足够的水。
耀眼的阳光下,廉远再次把这里的地形特征牢牢记在脑海中。随即,他很快上马,根据太阳升起的方向确定大致方位,向北奔驰而去。
重新深入大漠,一望无际的黄沙让所有的一切显得愈加荒凉,深深的孤独和无助再次袭来。但廉远已没有选择,北方是它乾城方向,唯有向北前行做拼死一搏。
奔出大沙海,绕到那些大沙丘后面,也不知纵马奔驰了多久,方才还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阴暗起来。
不远处,遮天蔽日的浓云从天边席卷而来。这大漠的天气反复无常,说变就变。狂风呼啸着卷起阵阵黄沙,已逐渐围裹在廉远四周,在风中他只能艰难前行。周围视线极为昏暗,附近一个避风的地方都找不到。
沙尘暴很快就要到来。
廉远已深刻体验过这沙漠风暴的厉害,只能下马暂且躲在一个低矮的沙丘背面。他让马伏下,用一件衣服蒙住马的头部,以避免沙子进入它的眼和口鼻,自己也用一件西域人常穿的长袍罩住全身与马紧挨在一起。
滚滚沙尘带着巨大的轰鸣如海啸中的巨浪般将所经之处的黄沙高高卷起,又从高处重重抛洒在每一个所经过的空间。刚才还热烈的阳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天色暗得就好像夜晚已经来临。
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即便隔着衣服,打在廉远身上的沙粒仍是尖锐的刺疼,他捂住双耳用长袍紧紧罩住脑袋,将全身深深伏在沙中。在恐惧和无助中用尽全身力气与这狂暴的风沙抗争。
不知过了多久,廉远全身几乎都被黄沙掩盖,只剩盖在头上的长袍用双手勉强支撑着留出了一个狭小的呼吸空间。
狂风中,一个不知什么物体重重落在廉远身上,紧接着又有一个东西从他头上砸了下来。廉远失去了最后的力气,瘫倒在沙堆里,没有知觉的晕了过去。
醒来时,风沙已散。
廉远用力撑开头上积满黄沙的长袍,抖落满身的沙粒,晕晕沉沉的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身旁的马也跟着站了起来。
让廉远惊奇的是他的周围横七竖八散落着一支异族商队。
从散落的样子看,这支商队的人和马应该都是被风暴卷起又摔了下来,恰好落在廉远周围,之前砸在身上的东西应该就是这支商队携带的物品。
所幸这些人都还活着,地上的黄沙既厚又松软,从高处跌落并无大碍。他们陷在沙堆中,一个个开始艰难起身,已经起来的已有人在收拾身边散落的物品。
那些躺在沙里刚要起身的异族商人看见一个陌生人和一匹马忽然从沙堆下站了起来,摇晃着出现在他们中间,都惊讶得吓了一跳。
一个像是商队头领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扶着廉远的双肩,用流利的汉话问,“你是汉人?”他见廉远身上罩着西域的长袍,长得却不像西域人,眼里有些疑惑。
廉远无力地点头,忽然感到头很疼,就捂着头,不知不觉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想必自己的脑袋是被什么东西砸伤了。失去知觉前,廉远听到那商队头领让人去找创伤药,说他头上流血了。
等到廉远再次醒来已是夜晚。
明亮的星空已布满了夜空。周围生起了熊熊篝火,那支异族商队正围坐在一起吃烤肉。烤肉的飘香让廉远的肚子不断叫唤。
那商队头领见廉远醒了,给他递过来一大块吱吱冒气滴着油的烤肉,肉烤得金黄酥嫩,恰到好处。廉远急忙双手接过,不客气的大吃起来。烤肉洒了一层独特的香料,味道显得极为浓郁爽口,廉远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烤肉。
等到吃完,廉远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想起来,这大漠中哪来的新鲜肉?
“这是马肉。有匹马在风暴中丧命,只能拿来烤着吃了。”那商队头领哈哈大笑,对廉远解释道。他又给廉远递了一壶酒,并邀请他一起围进篝火中。
大漠温差很大,夜里寒凉,围在篝火旁,就着美酒吃着美味的烤肉,廉远有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幸福感。
“你们这是要去哪?”酒肉下肚,廉远恢复了力气,问那商队头领。
“回安息。”那商队头领大口喝了一口酒,指了指身后马队搭载的货品,满意地笑道,“这趟去到洛阳,满载而归。虽然遇到风暴,但有真主保佑,我们都平安无事。”
廉远稍一沉思,继续问,“你们回去要经过具兹国的吧?”
那安息商队头领点头,抬头看着夜空感叹道,“到了具兹国我们可要好好休整几天。能从这大漠走出来可真不容易!”
他忽然问廉远,“你怎么样,要去哪?跟不跟我们去具兹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