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赵玉娴差媒婆带上八字去张尚书府上提亲,自此,傅锦华和张宁馨的婚事算是定下了。
择日,两家长辈又商量着把婚期也定了。因着离傅锦年的婚期约莫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哥哥要想赶在妹妹出嫁前成亲,那婚期必然要定在一个月之内。
赵玉娴怕婚期仓促准备不周,委屈了张小姐。可张尚书夫妇却并不介意,反而道是女儿愿同傅小将军随军去边关,所以婚期宜早不宜迟,就定在本月初八。赵玉娴自然是笑着答应了。
这日,傅锦年百无聊赖的在自个的小院里喂鱼,府里的小厮来报,说是张府的丫鬟求见她。
傅锦年心有疑虑,却还是召见了来人,那人自称是张宁馨的贴身丫鬟小桃,张姐姐的贴身丫鬟相看那日傅锦年见过,可不是小桃呢,记得张姐姐叫她……嗯,想不起来了,但肯定不是小桃。京中贵女大多有两个贴身丫鬟,那日张姑娘就带了一个,眼下这个小桃,真假实难辨。
傅锦年净手之后,翠儿给她端来了水果点心,她一边吃一边问:“可是张姐姐要你来传话的?”
那丫鬟小桃答道:“我家小姐想请傅小姐到凝香阁一见。”
凝香阁是一家兼卖胭脂水粉和香料的铺子,傅锦年对胭脂水粉及香料都没什么研究,她的胭脂水粉都是母亲给买的,更别提香料了,她连荷包都没绣过一个。
也许,现在可以绣一个了。
傅锦年问了时间,小桃说是今日未时三刻,傅锦年想了想,点头应下了。刚好她午膳后小憩片刻便可出门。
*
傅府书房,傅柏羽和傅锦华二脸严肃。
早在几日前,傅锦华便在这书房里,听妹妹说起什么前世今生之事,听起来甚为诡异。妹妹说什么前世父亲和他遭人陷害通敌卖国,罪名确凿,傅家被斩了满门。
傅锦华委实震惊,他拿出了那些通敌卖国的书信,摆在了妹妹眼前。这遭人陷害之事,确确实实发生了,好在他们防范于未然,否者的话,怕是要同妹妹口中所说的前世一样,罪名确凿,满门覆灭吧。
傅锦年捧着那几封信,手不停的抖着,她的声音已经哽咽,“父兄可知,这些书信,是何人所为?”
傅柏羽和傅锦华可为了这些信,奔波了几日,两人齐齐摇了头。
傅锦年恨声道:“是太子!或许还有丞相柳如风参与其中!”
“你说太子?这怎么可能?”傅柏羽很震惊,傅锦华也淡定不到哪里去,握着茶盏的手险些收不稳,“太子与我情同手足,他不可能陷害我和父亲的,锦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没有误会,哥哥,前世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你这个所谓的前世……”
“父亲、哥哥,这前世之事咱们暂且不论,就论这些通敌卖国的书信吧,这信的落款是阿施塔特,是虔南部落首领阿施塔特·津也的名字,信上的熬鹰图案印信也是虔南族特有的图腾。
这些年,父亲和哥哥镇守边关,虔南部落不敢来犯,我朝与虔南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多年。父亲早年也收到过阿斯塔特挑衅的信件,应该知道,这些书信的确出自阿斯塔特之手。那么,是谁有这个能力让阿斯塔特写这些信呢?
阿斯塔特贵为一个部落的首领,没有利益诱惑,他又怎会无端写这些信来陷害父兄?怕是有人许了他承诺。
如今我朝,能许虔南部落利益的人,除了当今圣上,就只有另外一个人——我朝储君,未来的圣上,现在的太子殿下!”
傅锦年一字一句,说得句句在理,傅柏羽和傅锦华在理智上是相信她的,可在情感上,又很难怀疑太子。
“锦儿,不论太子和华儿感情多亲厚,可太子的母妃赵贵妃,那可是你母亲的亲姐姐啊,太子好歹叫你母亲一声姨母——”
傅锦年打断了父亲:“那又怎样?在皇权面前,亲情算什么?”
“可我与你兄长,可都是支持太子的啊!”
“父亲、哥哥,你们支持太子又如何?你们常年镇守边关,是有兵权在握,论行军打仗没有比得过你们,可论朝中权势,谁又能比得过丞相柳如风?如今朝野新官上任,竟有大半是柳相的门生,太子要的是朝中众臣的支持,仅仅是父兄你们,远远不够!”
傅锦华锁了锁眉,道:“太子要的是柳相的支持,所以……是柳相要置我们傅家于死地!”傅锦华震惊的看向父亲,父亲曾说,多年前与柳相小有过节,怎地这过节,竟让柳相恨到要他们满门尽诛的地步。
傅锦华和傅锦年齐齐看向傅柏羽,傅柏羽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十几年前,傅柏羽与柳如风均是京中贵胄子弟,他们一个考了武状元、一个考了文状元,当时赶上圣上登基,两人均被封了大官,风光无限。
二人又分别与赵家两位姑娘情投意合,正欲差人提亲之际,宫里传来圣上要选秀女的消息,但凡家中有适龄姑娘的,京中贵族世家每一户需至少送一位姑娘入宫待选。
赵家大姑娘赵若娴自愿入宫候选,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她选上了秀女,自此飞黄腾达,荣宠至如今贵妃的尊位,她的儿子是皇长子,一出生便是太子的第一顺位候选人,自小养在太后膝下,十二岁那年受封太子。
傅柏羽娶了赵家二姑娘赵玉娴,柳如风被当今圣上抢了准媳妇,他也没有抑郁疯魔,反倒在官场上混的风生水起,直到如今官拜丞相,权倾朝野。
按理说,抢柳相媳妇的是圣上,和傅柏羽没什么关系,柳相为啥恨上他了?
若不是傅柏羽娶了赵家二姑娘之后,与柳如风的交情一日不如一日,他都没想过柳相不待见他。
傅锦年叹道:“大约是嫉妒吧,都是赵家姑娘,凭啥父亲能娶到手,他就娶不到呢!”
这男人之间的嫉妒,比女人之间的嫉妒,简直要可怕上千万倍,那是要人命的!
自那日傅锦年同傅柏羽和傅锦华二人说了太子和柳相之事后,父子二人便着手调查太子和柳相,发现自太子娶了柳霜之后,太子和柳相二人往来确实密切了些。
但二人又是翁婿关系,往来密切也无甚不妥,怕只怕二人以此为掩护,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而他们查了几日,却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