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被摇起,霍励升给虞辞调整了一个舒服让她可以不受罪。
虞辞不动声色的遮住了身侧的袋子,里面是从鼻腔插入的导流管所引导出来的血丝跟食物残渣的混合,观状不好。
她不愿意让霍励升看到。
“霍生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霍励升坐下说:“你的护工上洗手间了。”
虞辞点点头,霍励升问她:“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霍励升望了望虞辞苍白的脸,没拆穿她。
虞辞偷偷打量着霍励升的脸,小心问:“霍生,昨天是你送我来的吗?”
霍励升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漫不经心道:“虞小姐酒醉后跟平时可真判若两人啊。”
虞辞身子一僵,“霍生,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霍励升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说:“我的衣服都皱了。”
这话的信息量即大又贫瘠。
最直接的推断就是她可能对霍励升上下其手了。
虞辞特别想否认自己做过这种事,可……
虞辞望向霍励升——眉目疏淡隽雅,浑身清贵逼人。
绝望捂脸。
这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霍生。”虞辞说:“都是我不好,我会补偿您的。”
“哦?”霍励升淡淡抬眸,“虞小姐打算怎么补偿?”
虞辞低低吸了口气,接着用一种郑重的近乎宣誓的眼神看向霍励升,“只要我有,只要霍生想,一切都可以。”
她说的极认真,认真到霍励升忽然生出一种只要他开口,她甚至可以割肉剜骨奉献给他的决绝忠诚。
他骨掌稍动。
“你的一切?”霍励升脸上的情绪让虞辞捉摸不透,“是指再签一份协议给我吗?”
听他提到之前的不愉快,虞辞的心跳顿时便紊乱起来,她的鼻尖渗出汗,解释道:“霍生,我知道之前让你不高兴了,可我想说的是,我没有想羞辱你。”
霍励升不明,“为什么会是羞辱我?”
怎么不是羞辱呢?
在她心里霍励升就是这个世界独一份的存在,她本该一直用瞻仰追崇的目光远远地遥望他的身影,可酒气上头,她却任由私心放纵,不管不顾的沾染了这份高洁。
她认为自己很不配。
虞辞的喉头忽然很疼,像是烈酒冲刷喉管的刺激在身体里留下的余震复发,“霍生……我……”
“虞辞。”
霍励升喊。
虞辞抬着发酸的眼睛看他。
霍励升缓缓出声道:“我从未觉得你是在羞辱我。”
他顿了顿,仿似觉得不够郑重一般,又轻轻重复,“从未觉得。”
他的眼眸晦涩而浓重,像是藏着一片海,虞辞读不懂其中隐藏的情绪想法,却后知后觉的有种的心跳加速的失控感,她有些慌乱的低下头。
“霍生,多谢你。”虞辞说:“只是我还想不到该如何感谢你,如果可以,我能先欠着吗?”
“欠着?”
虞辞以为他不悦,却见霍励升缓缓道:“那我等你的以后。”
以、后、
虞辞咀嚼着这两个字,忽地生出一种他们之间的缘分远不止,还有很漫长的岁月可以纠缠的错觉。
月夜浮光从窗户掠过,霍励升轻轻抬了抬腕表,虞辞知道,他要走了。
“霍、霍生。”
“嗯。”
霍励升等待着她的下文,耐心十足的样子。
虞辞其实很想问问她以后还能再见到他吗?想问问他还会再来吗?可话到嘴边,她只轻轻微笑,道了一句,“晚安,霍生。”
霍励升同样轻轻回她。
“晚安,虞辞。”
他转身出去,门扉轻掩,室内静谧无声,那句晚安却犹在耳畔,诡异的缠绵。
-
霍励升没有再来。
虞辞早有预感,告诫自己这才是最正常的,想不动声色的将失落藏得严严实实,随后收拾好行装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连在医院躺了快五六天,身体的骨头都软了,站在路口时有风吹来,她的脑子还有混沌。秋慧送她到路口,虞辞愧疚又感激的抱了抱她,“谢谢你的付出,秋慧。”
住院期间最累的不是她,而是照顾她的秋慧。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虞辞说。
秋慧看了看手机行程,随后道:“这周不行,你得吃流食,下周也不行,下下周也不行,你还得吃流食……”
虞辞微囧,“我看着你吃就好啦。”
秋慧笑,“这么残忍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虞辞也轻笑。
道边有汽车喇叭响起,秋慧看了眼,是来接她的,“我走了。”她对着虞辞比了个手势,“有事call我。”
虞辞跟她挥手再见。
“再见,秋慧。”
秋慧同她挥手,随后朝着那辆等待她的车子走去。
车门打开,男人清隽的脸缓缓转过来,对着她轻轻颔首问好,“秋姨。”
秋慧上座系好安全带,从车后视镜里远远地望了望路边等车的虞辞,说道:“做这么多,不亲自接她出院?”
霍励升的眸光锁住那道纤细的身影。
瘦很多。
“不用,我明面上接触她太多反而对她不好。”
秋慧点头,随后说:“虞小姐是个不错的女孩。”
短短七天相处,饶是她都有些喜欢上她了。
“嗯。”霍励升应了一声,不知又想起些什么,轻轻笑道:“妹妹仔。”
有车子的轰鸣声响起,一道张扬的红色超跑稳稳停在虞辞身边,魏瑥颂从车上下来,将一束花递给虞辞,两人笑着跟说了什么,随后一前一后上了车,随后扬长而去。
秋慧啧了两声,转头看向身边神色不明的霍励升,调侃道:“瑥颂这一挂的,年轻女孩可是很喜欢的。”
“她不喜欢。”
霍励升握着方向盘,望着那辆远远而去的红色跑车,语气肯定。
“魏瑥颂没戏。”
超跑车上。
虞辞把花抱了一会儿就嫌累的放到了一旁,魏瑥颂看了眼,无语到:“我还在呢,你现在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能出院虞辞的心情很好,笑着道:“累手。”她冲魏瑥颂玩笑道:“而且跟魏少传绯闻可是很危险的。”
“晚啦。”他朝虞辞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朝着某个方向看,“看到那辆SUV了吗?”
“跟我三条街了。”
“狗仔?”
“嗯哼。”
“……”虞辞道:“那我得问他们要肖像费了。”
魏瑥颂笑出声,“哟,这下脑子灵光了?”
闲话笑过,魏瑥颂打转方向盘将身后的车子远远甩下,一直行至红灯路口,魏瑥颂手臂懒懒的依靠搭在车座上,眼角的余光瞥了瞥虞辞,像是闲谈的开口:“话说,温舒怡酒精中毒进医院了,你知道吗?”
虞辞怔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