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棠
简介:春姨娘原是秦姜云的陪嫁丫鬟,自从秦姜云有孕,院里添了两个通房,秦氏为了有个帮手,就给她开了脸,摆了酒席,正大光明做了姨娘,因有几分宠爱,脾气又好,在祁承洲、秦氏跟前都算得脸的人物。不过,又过了半年多,祁承洲又在家里收用了两个通房,外边也养了个当红的小戏子,置了宅子,当做外室。府中人明里暗里都议论过这事儿,秦姜云只当做不知道。另一位雪姨娘,是外边来的姑娘。听说,她本来进府是给祁承洲做丫鬟,不过小半个月就成了通房。一个月后,祁承洲摆酒给她抬了姨娘。只不过,听说她脾气不大好,也不常出门,大家只是知道有这号人罢了
沈棠回了梧桐苑,眼看天色已晚,落霞渐收,祁怀璟还没回来。
小丫鬟们过来回禀,厨房说已经备好了鹿肉,问三奶奶想怎么吃。
自从上午撵了一个丫鬟,这满院子的下人都乖顺的很。
沈棠不常吃鹿肉,问了几个常见的做法,见明月如昼,清风徐来,便吩咐人在院子里摆上碳火炉子,边烤边吃。
不一时儿,丫鬟们就准备好了铁炉,铁叉,铁丝幪,沈棠见祁怀璟迟迟没回来,就叫了白露过来,一起看小丫鬟们点银炭,趁机问问西院的事情。
沈棠虽然早年间不少来祁家,也主要和越夫人、秦姜云等人打交道,连罗姨娘都见得少,春姨娘也是她做丫鬟时,常跟在秦氏身边出入,这才见过几回。
那院里的莺莺燕燕,因很少出来见客,就不太常见。
今儿在花园里碰见的那位冷清美人儿,更是头一次打照面。
毕竟,以后大约要在一个大宅里过完下半辈子,她得探探底细。
白露早就猜到主子要问,压低声音,一五一十说了。
春姨娘原是秦姜云的陪嫁丫鬟,自从秦姜云有孕,院里添了两个通房,秦氏为了有个帮手,就给她开了脸,摆了酒席,正大光明做了姨娘,因有几分宠爱,脾气又好,在祁承洲、秦氏跟前都算得脸的人物。
不过,又过了半年多,祁承洲又在家里收用了两个通房,外边也养了个当红的小戏子,置了宅子,当做外室。
府中人明里暗里都议论过这事儿,秦姜云只当做不知道。
另一位雪姨娘,是外边来的姑娘。
听说,她本来进府是给祁承洲做丫鬟,不过小半个月就成了通房。一个月后,祁承洲摆酒给她抬了姨娘。只不过,听说她脾气不大好,也不常出门,大家只是知道有这号人罢了。
如今,她在鸣芳阁的西厢房住了半年多,祁承洲极是宠爱,不光把春姨娘给压下去了,就连院里的通房们,连那外边的小戏子,都淡了许多。
难怪,这么目中无人。
“只不过,西院的人虽多,二爷膝下,还是只有二奶奶的一个女儿。缘故嘛……就不好说了。”
白露说得又隐晦又直白,沈棠也听懂了,大约是秦姜云的手笔。
在祁怀璟成人之前,她的夫君独自一人承担着家业,很是精明干练,偏偏身为庶子,在身份上吃了亏,她必然要等自己生下嫡长子,才肯让别的莺莺燕燕生下孩子。
白露说罢西院的事情,又凑近了些,在沈棠身侧压低了声音。
“奶奶,三爷虽然成婚晚,却是嫡出,如今又娶了您这么好的娘子,日后若一举得男,便是祁家的嫡长孙呢……”
沈棠脸儿一红,心中却略微一动。
难怪祁怀璟撵走了所有的旧丫鬟,却偏偏留着白露。这姑娘当真是一位忠仆,一心为着三爷着想,连自己也跟着沾光,得了她不少的照顾。
就连……影儿都见不到的小主子,她也这般上心。
沈棠自此另眼看她。
眼看小丫鬟们温好了桂花酒,也烤好了一碟子鹿肉,沈棠尝了两块,果然鲜嫩生香。
她命人倒了一杯酒,让白露坐下一起吃。
白露摆摆手,连声说不敢,让了半日,只站在一旁,吃了半杯酒就搁下了。
倒是画屏,被沈棠喂着吃了两口鹿肉,又喝了一杯甜酒,刚夸了两句好吃,眼看白露站在一边笑笑不说话,也不敢多吃了。
主仆几人正说笑,祁怀璟从外边回来了。
他穿着织锦银线的月白袍子,正往房中走,见沈棠坐在院子里,笑着止住了步子,随手脱了外袍,净了手,才往这边走了过来。
沈棠起身迎他,早就被他按着坐了下去,她就夹了一筷子鹿肉,喂到他口中。
“尝尝,好吃么?”
“嗯,好吃。这吃法倒少见,是你定的?”
眼看沈棠笑着点头,祁怀璟方才放开了夸。
“嗯,当真是比以往吃着有滋味,又新鲜,又有趣。瞧瞧,不是我说,真不愧是我的娘子,色色比旁人强。”
沈棠早就被他夸得笑成了一朵花,笑着呸他。
“哪儿就这么新鲜了,你就会哄人!”
这吃法虽然有些新鲜,也不是亘古未有,何况家里又有现成的炉子,他必定吃过见过,非要变着法儿夸赞,不过博她一笑罢了。
火炉里燃着通红的银炭,置在院中紫藤花架旁,花架上挑着一盏琉璃明瓦灯。
灯下的小几上摆着四碟子时令小菜,另有一张花梨木雕花的小茶盘,茶盘上是一把乌银梅花提梁壶,配着海棠式琥珀杯,斟着新酿的桂花酒。
祁怀璟坐在沈棠旁边,就着她的手吃了几口鹿肉,喝了杯桂花酒,又嫌这酒太甜,命人取了一壶金华酒来,自斟自饮,先尝了一口,香甜绝美,其味深长。
“嗯,不错,好甜的金华酒,你来尝一钟儿。”
沈棠被他喂了半杯,只觉得辣得很,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脸色都红了。
“这般辣的酒,诓人说甜。”
丫鬟们忙上来给三奶奶递茶,祁怀璟也笑着替她抚背。
“罢了罢了,你吃不得这烈酒,还是喝这甜水儿吧。”
说罢,等她不咳了,他让人都散了,眼看只剩夫妻俩,才把她揽入怀中,两人一递一口吃肉,又一杯一杯饮酒。
临近中秋,庭院中月色如水,灯下的枝阴花影深浅明灭,在细细金风中往来摇曳。
沈棠不惯饮酒,又被他哄着喝了两杯掺了桂花酒的金华酒,很快就不胜酒力,醉得面色绯红,双眸微醺,眉眼间春色潋滟。
祁怀璟喝惯了烈酒,觉得还好,眼看怀中人醉了酒,又娇又美,心头一动,故意凑到她的襟前。
“好香,哪儿来的香味儿?”
沈棠还勉强有些神智。
“嗯……是桂花……”
她伸手去指自己的酒杯,却被祁怀璟扯住了手,扣紧了压在腰肢后侧。
“不像是桂花香……”
他把人搂紧了些,低头去咬她的衣襟。
“……是你身上的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