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地方人迹罕至,岑屿大步下车,嘭的关上门。
他走到副驾,不由分说地将祝沅粗暴地扯下来。
男人的力气太大了,祝沅完全没办法抵抗分毫,踉踉跄跄地被拽着走。
“你你带我来这做什么?你要干什么?岑屿,岑屿你!”
后腰被抵在冷硬的栏杆上,祝沅的上半身腾空出去,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她有些发抖,死死地抓着岑屿揪着她的手臂。
“感情?”
“祝沅,”岑屿用和表情不符的轻飘语气说道,“我之前对你确实没有什么感情,但现在有了。”
“我恨你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身体猛地颤栗,与之相伴的是万箭穿心般的心痛。
“你,你救了我……你选了我……我比林枝筱重要……”
她还在垂死挣扎着,嘴唇嗫嚅着挤出小声的碎片的字句。
想到那次,岑屿的眼底闪过沉痛,又被他迅速压了过去。
“那只不过是你身上带有的利益,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如果时光能倒流,”他揪着的手又往下逼了一点,看着女人惊恐的表情,“我绝不会选你。”
害怕和痛苦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祝沅浑身发着抖,居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那又怎么样呢?你不还是选了我,害了林枝筱坠海,留下那么重的创伤应激?”
“好啊,你恨我,恨就恨吧,反正林枝筱也恨你吧?”
她越笑越开心,嘴角越咧越大,嗓音里逐渐透露出幸灾乐祸的疯狂。
“现在孩子也没了,她精神更崩溃了吧,更恨你了吧?毕竟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你啊,岑屿!”
“我得不到想要的,你们也别想得到!我过不好!你们也别想快活!”
感受到身上的力量在逐步加重,男人的怒气还在升腾,祝沅边哭边笑好似疯癫。
“来啊,你有本事杀了我啊?一命还一命啊!”
岑屿急促地呼吸着,胸膛上上下下地起伏,眼眶里满是愤怒的猩红。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电话响了。
荒废的港口边除了二人的呼吸声和海水翻涌的声音,就只剩不休不止的铃声。
突兀的声音反而让岑屿冷静下来了几分,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用空出的手掏出电话。
是严然,“喂。”
“岑大佬,你搁哪呢,”那头传来严然似乎有些无奈的声音,“这边可出事了。”
“你爸妈来过了,找你老婆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她现在就窝病床上了也不晓得……”
“你看着她别出事,我马上来。”
祝沅几乎是立刻就被松开了,连一个眼神也没再分到,虚弱无力地坐在地上看着岑屿头也不回地上车扬长而去。
岑屿赶回医院,轻喘着气问站在病房外的严然。
“她怎么样?那两个人来做了什么?”
严然也压着声音:“感觉就是说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时候他们刚好走了,不过林枝筱表情也不太好……”
岑屿扭头看着病床,看不到脸,只能看见女人缩在被子里隆起的弧度。
他点了点头,“好,谢谢。”
呼吸恢复平静,岑屿很轻地走进病房关上门。
站在那又看了一会,他才上前绕到林枝筱的正面慢慢蹲下。
虽然知道她并不一定在睡,但对视上那双睁着的漂亮瞳孔时,他还是愣了一下。
“……没有在睡吗?”
林枝筱的表情很平静,判断不出那两个人突然造访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岑屿的心中惴惴不安。
然而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很轻地眨了下眼,嘴唇张动了两下。
岑屿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
那两下的口型,是在叫他。
林枝筱在唤他,她说,岑屿。
心脏仿佛浸满了柠檬汁,又酸又喘不过气。
岑屿小心翼翼地试探贴上去,用笔尖蹭了蹭她的。
“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