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之宁
简介:窗户没关,清凉的晚风吹动窗纱,悄无声息地跑了进来,房间凉丝丝的,夹着股淡淡的桂花香。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映在付时青的脸上,半明半暗,立体俊朗的轮廓越发清晰。光影下,他细密的睫毛轻轻浮动,浓墨的眼瞳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付时青浅浅勾起抹自嘲的弧度,凉薄地笑笑。他恨你,他只恨你罢了,你在憧憬些什么。半晌后,他侧躺下,闭上眼帘,床头的灯却一直照亮,他迎着亮光步入睡眠。次日。付时青迈着懒散的步子一步步地下楼,碰上了正要去书房的付煜明。
许之宁星眸般的小鹿眼浸满莹润的泪珠,在眼底不停打转,随着她几近嘶吼又痛苦的言语一串串流了下来。
猩红的眼眸,悲愤的神情将她的恨意淋漓尽致显露出来。
须臾,她掀起眼帘,仰视天花板,细密纤长的羽睫不停地扑闪。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
许之宁弯腰俯身又给奶奶夹了菜,歉疚道,“奶奶,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您吃菜,吃菜……”然后又给许之廷夹,“小廷也吃。”
她缓缓坐下,淡淡地抽噎,“……别提那些了。”然后大口吃饭,把菜全塞进嘴巴里,近乎填满整个口腔。
许奶奶焦急,唯恐她呛住,“你慢点吃,奶奶不提了…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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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日,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无不热闹景象。
许之宁在病房里安静地陪伴爷爷,给他讲在学校的趣事,谈天谈地,把她会的几乎都讲了遍。
她捧起爷爷的手,细细抚摸。爷爷的大手布满茧子,粗糙的很,手背瘦的只剩张皮,几乎没有肉。
许之宁低垂眉眼,喃喃自语,“爷爷,你不醒来怎么吃肉长肉呢。”
摸着手感都不好了。
她慢慢将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沿着轮廓,五官描摹一遍,“爷爷,你睡那么久了,不会忘了小宁长什么样吧。”
每次她来看他,都会摸一次,或许爷爷会醒的快些呢。
许之宁静静地注视睡在床上的爷爷,他睡得这么安详。明明有生命特征却迟迟不醒。
她轻柔地趴在许爷爷的身上,诉说,“我很想你,想听你说话,想跟你去田里种庄稼。还想着你能像小时候那样背我,抱我。我知道你现在在另一个空间里,那儿很幸福自得,所以你不肯回来。但是…呜…我还有奶奶、小廷,我们…呜…一直都在等……等你。”
源源不断的泪珠浸湿被褥,哽咽声断断续续充斥在房间。
“快…快…呜呜…快点醒来,好吗……呜呜呜”许之宁埋头痛哭,身子一颤一颤,啜泣不止。
外面哄闹非凡,还有结婚的打鼓鸣笛声,鞭炮一阵阵,一声更比一声响,烟花在晴天白日中绽放,好生幸福欢愉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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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一座老宅处。
付时青看着反光镜倒车停车,随后打开车门下车。
慵懒的眼神好似没睡醒似的,额前刘海随意耷拉,挡住部分视线。休闲打扮的模样更衬托他疏懒恣意的形象。
他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眼帘将睁未睁,抬手揉着脖颈慢悠悠地走进去。
昨夜又没怎么睡好。
客厅里一大家子齐齐落座,只等着他一个人。
长桌上佳肴满满,色香味俱全。
“总算来了,我的宝贝孙子。”付老爷子、付老太太一见付时青的出现,瞬间喜笑颜开。
付时青见只剩下一个座位,且在付煜明一侧,眉梢微不可见地轻蹙,随后眉眼淡淡地坐下,将椅子稍稍往旁挪了些。
满怀期待的付煜明见状神色落寞了几分,又恢复平时严肃样,唇角却紧拧着。
“怎么这么晚,让我这个老人家等你一个小辈。”付老爷子佯装恼怒,语气加重些。
“我的不是,今儿国庆,路上堵车。”付时青起身夹了点鱼肉放置在老爷子餐盘里,“爷爷别生气,可不要辜负张婶辛苦做的菜。”
每回回来,老爷子都要呛他几句,过过嘴瘾。
付时青夹了口鱼肉,送入嘴中,细细咀嚼,“嗯!”边点头夸赞边吃,“张婶厨艺又进步了,肉质鲜美,我们家呦是离不了您咯。”
张婶被夸得咯咯直笑,“就你会说。”
“快吃,别被这臭小子都吞了。”付老爷子一声令下,大家齐刷刷动筷。
付煜明淡淡地吃菜,心里五味杂陈,付时青从进来到现在一个眼神都没往他这边看过。
他心情低落,默默责怪自己。
悄悄抬眼,瞅了眼付时青,感觉又瘦了些。他夹起一只鸡腿,犹豫良久,放在付时青碗里。
“多吃点。”低沉浑厚的嗓音带着些许关怀。
付煜明撤回筷子,低头吃饭,隐隐期盼儿子可以吃这只鸡腿。
餐桌上,大家齐齐紧盯付时青的反应,却迟迟没见到他动筷。
付时青低眉,深邃的桃花眼沉沉瞧着碗里的肉,复杂的目光隐在羽睫之下。
直到最后,鸡腿依旧孤零零地遗落在付时青碗中,丝毫没动过。
夜晚。
付时青双手交叉抱在脑后,慵懒地靠在床头,身上盖了条薄被。
窗户没关,清凉的晚风吹动窗纱,悄无声息地跑了进来,房间凉丝丝的,夹着股淡淡的桂花香。
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映在付时青的脸上,半明半暗,立体俊朗的轮廓越发清晰。
光影下,他细密的睫毛轻轻浮动,浓墨的眼瞳不知在想些什么。
须臾,付时青浅浅勾起抹自嘲的弧度,凉薄地笑笑。
他恨你,他只恨你罢了,你在憧憬些什么。
半晌后,他侧躺下,闭上眼帘,床头的灯却一直照亮,他迎着亮光步入睡眠。
次日。
付时青迈着懒散的步子一步步地下楼,碰上了正要去书房的付煜明。
俩人视线交汇,皆止步不前。
付时青淡漠地瞥了眼,眼神疏离,没有温度,点点头径直从付煜明身旁越过,连个气音都没发。
“……时青”
付煜明嘴唇蠕动,几番纠结后在他走下楼梯时出声,只见付时青大跨步向前,没有停顿,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落寞地垂眼,口袋中的新车钥匙也没能送出。
田楚琳走至付煜明身侧,搭上他的肩安抚,“大哥,别急,慢慢来。当初你……哎,时青虽不说,但必定受伤,时间会慢慢愈合他的。”
付煜明抬手抚眼,摇摇头,心里苦涩:不知他们是否有正常相处的一天。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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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十月五号,今天是格外伤痛的一天。
许之宁对正在折元宝的奶奶说,“奶奶,我和小廷先去看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