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的话,就像是一声惊雷,将苏晚月炸得久久回不过神。
她脸色苍白,嘴唇皴裂,不敢置信地从齿缝中挤出:“什么……”
苏晚月不敢相信,亦不敢承认。
她那双狭长漂亮的眸眼,平时里幽深得像见不到底,此时却空洞无物。
绿竹朝着宋寒舟的尸身磕了几个响头,抱着必死的决心不管不顾继续说道。
“苏太傅,苏家满门获罪而死,为何偏偏你活了下来,太傅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苏晚月胸腔蕴含巨大的恐慌,她喉咙干涩,听到绿竹继续说。
“是我们少爷,是他答应入赘,才让太师松口,护你活了下来。”
绿竹哽咽着声音:“少爷他也是身不由己啊,他曾经说过,一旦入赘皇室,一旦成为驸马,他便再也没有办法走上仕途,没有办法实现理想抱负,他将文不能入朝为官,武不能上阵杀敌,可是若不答应,他就得死,他没别的法子。”
“你以为他就不痛苦吗?他刚入宫就生了一场重病,半点求生的意志多没有,因为他知道,自己和你再无可能了……”
绿竹看着死去多时的宋寒舟,泪眼婆娑,哭得泣不成声。
“少爷,你为什么会服毒自尽,最难的时候,你都挺过来了,为什么,少爷,为什么抛下我一个人……”
绿竹扑在宋寒舟身上,哭得昏死过去。4
除了绿竹,没有一个人知道宋寒舟当时的痛苦与挣扎。
原本,宋寒舟还等着春闱,要与心爱女人结婚,喜服刚刚绣好,被绣娘送到他的房中。
宋寒舟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阴霾的天,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绣纹。
一双比翼鸟,共结连理枝。
明明天气很差,可宋寒舟的心里却泛起愉悦地涟漪。
他终于、终于,要和苏晚月成婚了。
可是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绿竹惊慌地前来汇报。
“少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宋寒舟当时什么都不知道,还假意冷脸斥他:“我不是提醒过你,遇事不要毛躁,什么事,慢慢与我说。”
哪怕宋寒舟这样说,绿竹既然急得口齿都不利索:“少爷……苏小姐,苏小姐她……苏小姐他们家出事了……”
“哗啦”一声。
手中喜服掉落在地,宋寒舟惊愕又急切:“你说什么?”
绿竹这时,才能完整地说出话来:“刚刚奴婢去街上买东西,听到外面的人说的,苏家都被抄了。”
宋寒舟哪里还顾得上掉落在地的喜服,连忙冲了出去。
可是刚出房门,就看到宋太师脸色铁青地出现在他面前。
“绿竹,带少爷回房。”
可宋寒舟哪里能那样轻易地回去,他立刻爬到宋太师跟前:“父亲大人,晚月发生了何事,为什么说苏家出事了?”
宋太师满脸冷肃:“这是朝堂要事,你无需关心,回去!”
宋寒舟跪倒在宋太师脚边:“父亲大人,晚月马上就是我的妻子了,我关心我未来的妻子情有可原,请您告知我,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太师吹胡子瞪眼,一把甩开宋寒舟,冷声宣称:“你与苏家婚约作废。”
宋寒舟那双狭长的眸眼愕然瞪大,他不敢置信地问道:“父亲,你说什么,作废?”
“嗯。”宋太师冷漠坚决:“必须作废。”
宋寒舟的泪怔在脸上:“可是她过几天就是儿子的妻了。”
“从现在开始,你和苏晚月一刀两断,并且,上次宫宴,公主对你一见钟情,你必须要入赘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