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禾
简介:“虽然一堆瞧不懂的,但是瞧着都特别金贵。”“里头就这个面简单,把面饼放进去一煮啊,再将几个小荷包似的东西撕开,全都撒里面,再煮煮,便是一碗面了。”“这个面的名字,叫老菜面。”厨娘她问了军师,军师说,叫老什么什么菜面。她没记着,反正也差不多吧,都是老菜。魏氏激动地抹着泪,“我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老菜。”神明给他们赐下的老菜,都是嫩的。
“裴将军说得对,神明无所不知。”
“那便问问神明吧!”
“可是该如何问呢?”
裴清悬朗声道:“敬告神明,今有副将周鸣,被指奸污妇孺,恳求神明判此事真假。”
裴清悬说完,人群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低沉的男声。
“周副将并未做此事。”
“周副将并未做此事。”
公堂外的百姓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有人跪下磕头,再然后所有人都齐齐跪地磕头。
“神明显灵了。”
“周副将是被冤枉的。”
“神明真的显灵了,我听到神明的声音了。”
“果然神明知晓天下事。”
“没错,神明定是知道周副将不能人道的,是被冤枉的。”
周副将:“……”
裴清悬开口,“所以,这个妇人并未被人奸污,周副将亦没做任何事。”
他看向阿毛,“给这位妇人披一件袍子,带回将军府审。”
阿毛急忙照办。
刘知府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虽说不合规矩。
但眼下,所有人被困城中,又值荒年,全城都靠着将军府活着,规矩律法又有什么用?
一行人回到了将军府。
石棺上出现了字,阿毛还没来得及推将军过去,将军便转动木轮,自己先过去了。
——【我的录音笔好用吗?】
裴清悬提笔写到:【好用,至关重要,多谢】
一个时辰前,他在将军府门口碰到了军师,便又折了回来,先让他去找军医,让军医写一道方子。
然后又在石棺上写了字,问:【如何才能让百姓知道你的存在,百姓当你为男子】
他写这行字之时,身边没有其他人。
她当时写:【录音笔可以吗,可以让别人听到声音,我要让百姓听到什么内容呢?】
他写的是——【周副将并未做此事】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她给他送来了十多只奇怪的,细长的东西,告诉他,这就是录音笔。
还告诉他,里面录好了浑厚的男声。
裴清悬便让十几个士兵乔庄成百姓,混在人群之中。
他提前教会了士兵如何打开录音笔的开关。
听到他敬告神明这句为号,便按下录音笔开关。
当然,这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事了。
石棺上又出现了她的字:【周副将真的是无辜的吗,如果他真的对女孩子做了错事,我就是在助纣为虐!】
裴清悬写到-【我信他,他自小跟着我,他若是当真做了错事,我便亲手杀了他】
【眼下城中局势复杂,若是百姓对将军府不信任,引发民变,那便会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裴清悬写完,放下了笔。
若说城中没有鞑靼细作,他是不信的。
方才在人群之中大喊的那名男子,他已派人盯着。
荒年,饥饿,便会引发民变。
那妇人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谁指使你攀诬周副将的?”
妇人紧紧地攥着衣裳,双手发抖,突然绷不住趴在地上痛哭出tຊ声。
“我太饿了,真的太饿了。”
“我相公,已经死了十日了,可我不敢说,我不敢埋……”
“若是被人知道我男人死了,我也就活不成了,我不知我会被人带走折磨,还是会被人吃了……”
妇人趴在地上哽咽,“我们家没有藏酒,邺城之中也有不少人家没有酒的,他们会拿着东西去酒坊换,再拿着酒去换粮食。”
“可是酒坊也是不舍得给很多的。”
“我家能换的,都换了,我没有东西可以拿去换酒了。”
周副将突然想到这妇人身上的痕迹。
“莫非是酒坊老板对你做了什么……”
妇人哭的抬不起头来,“是酒坊的长工,他说会给我酒,但是最后也没有给……”
周副将怒不可遏,“是哪家酒坊,哪个长工,我去剁了他!”
妇人摇头,依旧趴在地上哭。
“民妇已经两日没有吃过一口东西了,民妇当真不是有意要诬陷军爷,只是想着,私下同军爷说,给口粮食便好了……谁知军爷一定要对簿公堂。”
她知道她罪该万死,定然要死的。
在场之人,心中戚戚然,他们全都看向了裴清悬。
他们是信妇人这番说辞的。
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名节也不算什么了。
前些日子,他们见了太多这种事了。
只是不知道将军要怎样处置这个妇人。
“先带下去,给她一口饭。”
厨娘也在院子门口,偷偷往里面瞧着,闻言急忙进来,先带着妇人离开了。
妇人还呆呆愣愣的。
不明白将军为何还要给她吃口饭,是要让她做个饱死鬼再上路吗?
“找两个兵去她家,将她相公烧了再埋了。”
尸体放久了,易产生疫病。
“将军府正需长工。”裴清悬看向周副将,“招些家中无酒来换粮的。”
“末将明白。”
“还有,让厨娘多问问,将那名长工找出来,寻个其他由头杖毙。”
周副将领命。
他立刻就明白方才在公堂上,为何将军要强调,【这个妇人并未被人奸污,周副将没做任何事】
除了还他清白之外,也是要护住那个妇人的名节。
将军也看出那个年轻妇人的确是出过事。
即便是杖毙那个长工,也是安其他罪名。
周副将办完事,又被军师数落了好久。
“竟然会跟着一个妇人去她家,当真是白白浪费了将军对您的栽培。”
“其实我已察觉出不对。”
军师皱眉,“既已察觉出不对,为何不跑?”
周副将一脸爆红,“她突然抱住我,我跑不掉。”
军师气的胡子都要竖起来,“你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竟然挣脱不开一个妇孺?”
周副将轻咳一声,“那也真不能一拳把她打死,挣脱开之时已经迟了,她大喊大叫将人都招来了。”
军师朝着不远处瞧了一眼。
倒不是他想瞧,他是被香味吸引的。
不知厨娘给那妇人煮了什么来吃,竟然这般香。
妇人魏氏还在抹着眼泪,“将军当真不杀我了吗?”
厨娘怜爱地摸了摸她头发,“将军是个好人,他不会杀你的,安心吃面吧。”
魏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吃了一口面,随即震惊地睁大双眼,“怎会有,这般好吃的,的面条,厨娘姐姐,这是什么面条?”
厨娘噗嗤一声笑了。
“这都是棺材大仙给的,棺材大仙给了许多这种奇奇怪怪的,将军说棺材大仙告诉他,是什么,快过期的,捐的。”
“我也不知快过期捐是何意,可能是好东西便叫快过期吧。”
“虽然一堆瞧不懂的,但是瞧着都特别金贵。”
“里头就这个面简单,把面饼放进去一煮啊,再将几个小荷包似的东西撕开,全都撒里面,再煮煮,便是一碗面了。”
“这个面的名字,叫老菜面。”
厨娘她问了军师,军师说,叫老什么什么菜面。
她没记着,反正也差不多吧,都是老菜。
魏氏激动地抹着泪,“我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老菜。”
神明给他们赐下的老菜,都是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