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棋整理了一下姿势,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戏都到这份上了,祝简意被架在上面不唱一出委实说不过去,更何况她现在又不喜欢祁衍雪,怕他干什么。
祝简意扬长脖子,哼一声,从容自若道:“你骗感情了。”
陆观棋噗哧一下,笑出了声,接收到祝简意投过来的一记冷眼,稍微收敛了点。
祁衍雪悠闲自得地放下手里的酒杯,不紧不慢地开口:“我骗谁感情了?”
闻言,祝简意凝思起来。
说起来错暗恋他三年这事,好像是自己的问题,不关他的事。
但是祝温冬就不一样了,她是跟祁衍雪实实在在地谈过一场,虽然不知道他们谈的怎样,但是问题肯定是出在祁衍雪这。
祝简意回神,理直气壮地暗讽道:“怎么,骗的太多,你自己都数不清了?”
祁衍雪张嘴就来:“是挺多的,你要不过来帮我数数?”
祝简意咬着牙,论嘴她确实怼不过祁衍雪,但她才是在理的那方,怕什么。
她讥讽道:“呵,你男女老少通吃,我可数不过来。”
陆观棋:“?”
祁衍雪什么时候干过这么背德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陆观棋脸上的表情比谁都丰富,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祁衍雪没什么情绪地掀了掀眼皮,不置一词,目光落在了后方倒在沙发角落的一团。
祝简意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继续道:“你喜欢男的为什么还要骗女生感情,更何况你跟他儿子都有了,还要在外面拈花惹草!”
她一本正经地指向祁衍雪,又指了指陆观棋。
陆观棋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就差大跳起来,正色道:“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的性取向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祝简意才不信,“上次我可听见你跟他一口一个‘我儿子我儿子’的叫,别以为我没听见。”
陆观棋沉默:“……”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印象。
祝简意叉着腰,一副看他怎么解释的样子,余光瞥见原本在台球桌那的身影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祁衍雪手里不知从哪拎着件黑色大衣,踩碎灯光,款步而来。
祝简意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这是干嘛,难不成要杀人灭口了?
结果就见祁衍雪跃过她,径直走向了后方角落。
他随意的把手里的大衣盖在了圈成一团的人身上,连头到脚的都给盖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把祝温冬给闷死。
祁衍雪似乎也想到了,把大衣扯下来了点,露出她那张白净巴掌大的脸,才满意。
“你给她喝酒了?”祁衍雪侧头扫了祝简意一眼。
祝简意从这个眼神里感受到了丝丝冷气,她头皮发麻,弱弱道:“我又不知道她不能喝酒。”
毕竟谁能想到祝温冬就是那个十个正常人里才能找出一个的一杯倒。
祁衍雪干脆抱起了熟睡的祝温冬,轻飘飘一个人,也不知道平时都吃些什么,一点肉不长,倒是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不少。
他那件男款黑色大衣将她盖的严严实实,小半张脸埋在自己颈窝处,温柔均匀的呼吸弄的他有些痒。
祁衍雪抬脚就往包厢外走。
祝简意这时候知道拦住他,“你抱她去哪?”
祁衍雪垂眸,情绪有些淡,“她睡成这样,不回家还能去哪?”
祝简意挡在他面前,一点路不让,“上次我生日她喝醉不也是我送她回家的,要送也是我送,你凭什么?”
再怎样好歹也是她带祝温冬来酒吧的,她怎么也得负点责。
祁衍雪耐心几乎快消失殆尽,仍好脾气的阴阳怪气道:“你不是说我骗感情,我这不是在为自己留下的债负责。”
“吼吼吼,”祝简意伸出食指点他,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我就说你喜欢男的吧。”
祁衍雪冷眼睨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慢条斯理开口道:“我喜不喜欢男的,你应该问她。”
这个‘她’不言而喻,指的是祝温冬。
说完,懒得再听祝简意废话,怀里抱着人离开了包厢。
陆观棋这个时候终于苦思冥想地找到了一点片段,顶着张比窦娥还怨的脸,哭丧道。
“我一个母单还没正儿八经谈过一次恋爱,就要被造谣性取向是男,祝简意,你没有心!”
祝简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我也是被别人给骗了,我还以为你跟祁衍雪是一对呢!”
陆观棋:“……”真是服了。
他脸比臭鸡蛋还臭,“你跟我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我跟祁衍雪是不是一对,你不知道?”
祝简意义正言辞:“比起眼见为实,我更相信耳听为实。”
陆观棋:“……”
真是没救了,谁赐给他的青梅竹马,能不能退货。
祝简意忽而又想到什么,一个弹跳起身,嘴里碎碎念:“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祝温冬在祁衍雪手里,我不放心。”
陆观棋一把把她扯了回来,苦口婆心道:“你就放心吧,在江北你找不出第二个比祁衍雪还关心祝温冬的人。”
祝简意重新坐回去,半信半疑道:“这么舍不得,当初为什么分手?”
陆观棋双手一摊,“我哪知道。”
无人察觉的楼梯处,周斯安隐匿于黑暗之中,深珀色的瞳孔几乎快融进夜里。
原来祁衍雪和她认识。
他们两个还曾经相爱过。
祁衍雪比他多了一段他没有的过往,一段无人能及的记忆。
不过那又怎样,不都是过去式了。
-
李叔早就开好车在酒吧外等候着,见自家祁总去时只身一人,回时怀里多了黑黢黢一团。
只是半张白净的脸让他认出是上次搭车那姑娘。
他飞快收回目光,故作无事的专心开车。
原本上车时,祁衍雪是打算把祝温冬放在旁边另一个后座上的,谁知道睡得跟死猪的一样的人,死活抱着他腰不撒手。
祁衍雪只好维持着把她抱在怀里的姿势,上了车。
上次祝简意生日会上也是,喝个烂醉不省人事的就躺在沙发上,祁衍雪好心给她盖了条毯子,结果手腕还被咬了一口。
真是小没良心的。
这次祝温冬倒是安分趴在他怀里,睡的像只休憩的小猫。
平缓的呼吸一点点拂在他颈侧,身上干净的白茶香像是食人花,一点点蚕食着他的气息,据为己有。
祁衍雪克制着,压抑着,血液里那股想要反抗燃烧的火焰,一点点向那朵白茶花俯首称臣。
倏然,脖间一凉,疼痛感嵌在神经上,像爬藤虎般肆意张狂地向上蔓延。
车内寂静无声,只剩路灯飞快闪烁,仿佛天上掉落的星星,缓缓落在祁衍雪眼里。
数秒后,脖间的力道松了,始作俑者还不忘用手抚一抚,像是在欣赏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祁衍雪垂眸看了一眼再次睡过去的女孩。
才意识到自己被她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