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歌脸上的笑僵住了。
公玉青将他拽开,极具压迫感的身形上前,手上那束花微微颤抖。
“你胡说什么,我是她丈夫,从来都没收到过什么信息。”
女警已经不耐:“对公职人员说话放尊重一点,我们早就查过了,这个死者家属信息是未婚,你确定你要找的是她吗?”
公玉青的眼神一颤,身形晃了晃,眼前出现了模糊不清的重影。
但他还是支撑住了身体,语气咄咄逼人:“那你们是发给谁了?我们都没有收到消息……”
“她家属栏里就剩下一个妹妹了,我们还能发给谁?想见尸体的话去医院太平间看看吧,就是出门右转那家,别妨碍我们办公。”
……
阴冷、黑暗、狭窄。
谢玲珑从来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她有一个寓意不算很好的名字,心里喜欢的却是阳光、海洋、欢声笑语、飞鸟虫鸣。
她喜欢热闹,不喜欢孤独。
那为什么又要孤零零地躺在这么冷的地方呢……
公玉青颤着手,沿着白布下的轮廓静静描摹出了挺翘的鼻梁,弧度美好的嘴唇,还有一对轻蹙的眉。
他不需要掀开这块布确认下面的人是谁,可他宁愿自己无法辨认。
日夜耳鬓厮磨的脸庞早就烙印进了他的心里,仅凭着指节的摩挲就能感知到那是张怎样的脸。
“咚”,有人跪在了床边失声痛哭。
“嗵”!打破宁静的是一记不知谁挥出的拳。
伴随着哭声,伴随着斥骂,伴随碰撞在一起的模糊血肉。
她从一个人变成了一捧流沙般的灵魂。
骨骼穿行过生人的指缝,在争抢间不知道染上了谁的血,又被人慌乱的擦去。
漆黑的盒子用极轻的重量承载了一个人不太重要的一生,时光会将她倾倒进命运的缝隙里,给予安眠,抑或另一种永恒。
教堂的悼歌第一次放送,唱悔恨的犹大自毁而亡。
画像上的少女无声哭泣,因为骑着马的男人在她身后高举长剑示爱。
飘零的雪花渗出灰败的色彩,摇摇晃晃盖满乌黑发丝。
有人的窃喜只持续了一周,就直面了一柄毫不藏锋的银色剑刃。
有人的一生都在做着同一种选择,譬如咖啡中该加牛奶还是糖,解药还是砒霜。
有人的一生只有一种选择,区别只在于死神的镰刀何时收割他羸弱的灵魂,或早或晚都不能逃脱。
自然也有人从未得到过选择的权利,拼上所有换了一个容错的空间,安然踏入后发现其中空无一人。
公玉青抬着手,将女人的长发挽在手心,多么亲密。
哪怕面对的是一张怨毒的脸。
他像是感受到了困惑,用一声声撞向墙面的响声代替了质询。
“为什么?”
他的问句没头没尾,也许自己也不知道要问的究竟是什么。
谢喃喃破口大骂,血迹混着眼泪一起从眉骨掉落,狼狈狰狞。
“公玉青你要不要脸,跟我一个女人动手算什么本事?!你真那么喜欢她陪她一起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