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宋清泽的心随着冰冷的提示音噔地一下拉紧了,仿佛被一双手攥住了一样,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他头脑空白,脚下踉踉跄跄地往外面跑,施轶在门口拦住他。
宋清泽却再也顾不上一片哗然的现场,他一把推开施轶的手就往车库里走。
一连闯了八个红灯却才走了一半,宋清泽从未觉得去医院的路是如此漫长过。
护士那句话一直回荡在他心中,他死死盯着前方拥挤的车辆狂按喇叭,却不敢设想自己去晚了的后果。
半个小时后,宋清泽终于赶到了医院,他一层楼一层楼、一间房一间房的搜寻着,最后才在6楼尾间看到了正处于昏迷之中的乔若淳。
他想冲进房间,却被辛越拦在了门口。
“若淳刚做完手术还在观察期,你不要进去打扰她。”
宋清泽在崩溃边缘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倒塌了,他一把揪住辛越的衣服,声音里满是痛苦和不敢置信。
“什么手术?你说清楚!”
辛越的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他看了病房一眼,然后转过头来,语气平静。
“流产手术刚结束。”
“为什么?为什么?若淳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她怀孕了?为什么非要流掉我和她的孩子?”
宋清泽情绪激动地咆哮着,从未如此失态过。
面对这个把乔若淳伤害至深的男人,辛越看向宋清泽的眼中只有冷漠。
“若淳去酒吧找你那天就是想坦白,但你是怎么做的呢?这么寒冷的天,你让她在水里冻了一个多小时,她好不容易找到表送到施家,你却为了施轶一直把她晾在门口,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她湿淋淋地等了很久,我赶到施家的时候她躺在血泊里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字一句像冷箭一样戳穿了宋清泽的胸膛,他的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连声线都在颤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怀孕了,她只和我说她要一百万,我因为她拉黑了我一直在生气,才会把表丢进水里的,而且我不知道她去了施家……”
辛越不想听宋清泽找这些借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若淳要一百万,是因为她父亲中风住院要做手术,而乔伯父之所以会中风,是因为施轶从你手机里找到你和若淳的亲密照片送到了他手上,施轶还在若淳老家传播了很多流言,才会让乔伯父气急攻心。”
宋清泽的双手无力地垂下,眼底通红,喃喃的语气里满是懊悔和自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我不知道施轶看到了那些照片还散布了出去,我不知道。”
辛越之所以说出真相,只是想告诉宋清泽他不配怪罪乔若淳,一切都是他在自作自受。
看着宋清泽痛苦得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辛越却一点也不快慰。
宋清泽会痛苦,是因为他在无形之中害了自己的孩子的性命。
可乔若淳呢?在这段感情里她究竟付出了多少真心,受到了多少伤害和痛楚,谁又能感同身受呢?
辛越知道的这一小部分已经让他心痛不已,那那些被乔若淳掩盖起来的伤疤,不知道还有多少。
所以辛越的心中只有心疼,他心疼乔若淳过去这些年受的罪。
对于宋清泽,他不想再留半分体面和余地,直接戳穿了他。
“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掩盖你对若淳造成的这些伤害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不是已经和施轶求婚了吗?难道你知道若淳怀孕了就会抛弃施轶和她结婚吗?”
“若淳的身体不好,医生说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怀孕了,我问她为什么要打掉这个孩子,她说不想让孩子背负着私生子的名声被人欺辱着长大。”
“若淳喜欢你八年,陪在你身边四年,你却始终把她当成施轶的替身,肆意地糟践她、轻薄她,你但凡对她有过一丝真心,都不会让她心灰意冷到这个地步。”
辛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劈头盖脸地砸在宋清泽身上,他跪倒在地上,脸上汗泪齐涌,神色狰狞至极,心口迸发出的疼痛绞得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