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肆个子高,他的衣服在时岁稔身上oversize风格外明显。
两侧边垂下的袖子,和那唱戏的戏服没什么区别。
陈肆拉起她的手,垂着眼帮忙把长出一截的袖子卷起。
时岁稔没去关注袖子,保持最初的姿势站着没动,目光在他脸上游走。
卷完一边,陈肆换了另一只继续,可能时岁稔过分的安静,漫不经心掀起眼皮看她。
对上视线的一刹那,时岁稔心尖一跳,心跳频率加快,每一下都清晰有力。
她迅速的侧开脸,遮掩眼底闪过的慌乱。
陈肆没发现她的异常,轻声叮嘱道:“记得别点冰的,尤其是冰淇淋。昨晚听见你咳嗽了,多喝点温的。”
时岁稔在想其他事心不在焉,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陈肆放开她的手,停顿片刻,又去整理衣领,最后才收了手。
“可以了,你去吧。”
时岁稔又“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等她走到对应的包厢,推开门进去,站在原地的陈肆才从兜里掏出手机,在五分钟前发的消息下又发了一句话。
陈肆:
「不好意思,刚才那些不需要了。」
与此同时的一楼,刚踏进厨房的“百味深”老板李霞口袋传来震动,掏出看到消息。
很奇怪。
从包厢出来前还在拜托她做几样吃食,怎么才把菜单发过来几分钟,突然说又不要了?
她回复:
「? ? ?」
「雪梨冰柠和伯爵红茶栗子脏脏奶贝,这两个也不需要打包一份带走了吗?」
拜托的那些东西里,他可是特地强调了这两样。
对方回复很快。
陈肆:
「嗯,不用了,谢谢。」
开分店的事已经着手进行,今天她把投资人全部喊来,为的是商量具体事宜。
在几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里,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属实特别。
年纪小了二三十岁不说,钱还是拿的最多的那一位。
第一次见到陈肆的时候,她实打实有被震惊到,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毕竟年龄摆在那,实在难以相信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钱投资。最多也是拿着家里给的压岁钱玩过家家。
后来的她才知道,自己前面想法错的有多离谱——作为湛城陈家的唯一继承人,怎么可能没钱?
只是……
家大业大的陈家人,为什么偏偏看中了她这个店?
毕竟相比他身后的家族企业任意一个产业,她这个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领班一进厨房,就看到自家的老板站在那发呆,抬手在她面前晃着。
“老板,老板?”
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得猛的提声喊:“霞姐!”
“啊?”李霞终于回神,记起消息还没发,赶紧给陈肆发了个「好」过去。
李霞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问领班,“怎么了?有事吗?”
“哦,小然刚才发了一份菜单过来。特地嘱咐让你亲自动手。”
“什么?”李霞皱起眉头,“这败家玩意,一天到晚只知道折腾亲妈,是嫌我每天不够累?”
“哎呦,怎么能说小然是败家玩意呢。我孩子要是有他一半优秀,半夜睡觉都会乐醒。”
领班把餐单调出来,平板递过去,继续说:“小然人长的帅,性格还开朗阳光,关键成绩那叫一个优秀。不知道我们这些当妈的有多羡慕你。”
“得了吧,你是不知道他背地里什么样。一天不给我惹事就谢天谢地了。”
李霞接下平板,大致扫了一眼菜单后又问:“他一个人怎么吃这么多?”
“没呢,不是一个人。”领班比划出“3”的手势,“三个人用餐,他还带了两位同班的女生过来。”
“哦,那就行。”李霞气焰瞬间熄灭,“要是敢浪费粮食,看我不断掉他一个星期的粮。”
领班一脸好奇,“你只关心这个?”
重点好像和她落的不一样。
李霞点头,“当然。我可不能让他养成浪费粮食这种不良的品行。”
领班不太理解,忍不住问:“他带女生过来吃饭,还是两位,你不打算管管?”
“为什么要管?带同学来吃饭是好事,证明他愿意向外社交,人家也愿意和他做朋友。”李霞顿了顿,接着说:“男生女生都无所谓,没有谁规定男生只能和男生做朋友。”
“万一他真产生不适合现阶段的想法,我一味的阻拦也只会适得其反。更何况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不可能没头没脑的杀上去吧。”
“这和那些专制不讲理的家长有什么区别。我小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够多了,不愿意他再体验一遍。”
“也是。”领班赞同的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指着餐单里其中两个说:“小然说,这两样必须有。”
“他要求还挺多。”李霞笑了一下,朝领班指的地方看去。
她看清了上面的字——
雪梨青柠、伯爵红茶栗子脏脏奶贝。
领班的说话声同一时间响起。
“小然说那两位里,其中有一位初中起就是我们这的老顾客了,最喜欢这两样。”她笑呵呵的,“蛮好的,看得出我们店经营的很不错,能留住客人。”
看着出现频率高的两个东西,加上领班说的前半句话,李霞不禁想到了陈肆。
他也是特地嘱咐要这两样,这才刚告诉她不需要了,眼下马上又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难道说……
等时岁稔推开包厢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点完餐,将菜单发送给了店里的工作人员。
只是……
餐都点完了,两个人还在为前面的事斗嘴。
“为什么不让我打招呼,陈肆学长可是我的偶像。”周显然一脸不满。
“不是,你一个大男生为什么要把陈肆学长当偶像?”高小知震惊,“难道说你和我一样,也看上了陈肆学长的脸?”
“放屁!我一个大男人盯着另一个男人的脸算怎么回事。”周显然一脸服气,“别把我看作和你一样肤浅。我看重的是人家的才华、才华好不好!”
高小知不爽,“说谁肤浅?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你肤浅,说的就是你。”
“是是是,我肤浅。”高小知说的一字一顿,“毕竟我可不像你——”
“——脖子上顶着的那玩意,屎壳郎见了都得推。”
周显然:“?”突然骂这么难听的吗?
他成功被激起胜负欲。
二人对骂瞬间升级。
“那你就是社会里的败类,比二氧化碳还要废物。”
“你是癞蛤蟆吻青蛙,长的不花玩的花。”
两人有来有往,毫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