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当然认得你
一个小时后,路礼终于结束了心理科的复诊 路礼明显哭过,双眼通红,苍白的脸上带着泪痕,口红都蹭掉了,就连头上的两条辫子都变得松松垮垮 白翊扶住她的肩,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还好吗?”
路礼恍惚了一瞬,抬眼看他,眼睛便湿润了起来 和她平时装可怜卖乖的情绪不一样,现在她只要稍微松懈下来,恐怕就会狼狈决堤 唯独在白翊的面前,她不愿意变成这个样子 于是她咬住嘴唇,强忍住了眼泪 “我去一下洗手间”
路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可避免的有些古怪 但白翊还是没有放开她 路礼只好抬手挣脱了一下,其实她没用什么力,但白翊像是生怕她碎了一样,如梦初醒地弹开了双手 路礼低着头,又一次脚步虚浮地离开了白翊的视线 心理科诊室的门又开了 医生悄声说:“白先生,方便简单聊几句吗?”
路礼去洗手间的时间有些长 白翊站在走廊上,不由得往女洗手间的门口多看了几眼,正好从里面出来的人神色诡异地打量着他 白翊是圈子里有名的绅士,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视作变态的感受 白翊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叫人进去女洗手间看看,路礼终于出来了 她拆掉了两条松垮的辫子,由于头发扎起来太久,她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就卷了起来,显得她整个脑袋都毛茸茸的 白翊立刻走向她 路礼整理好了情绪,一开口甚至还主动开起玩笑:“亏我当初还说想读心理学呢,我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幸好最后及时改专业了”
白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她越是强颜欢笑,他越难受 路礼见这个话题走不通,又伸手去扯挂在白翊肩上的挎包链条,“不是还要和你的朋友吃饭吗?再不出发,会不会晚了?”
白翊继续端详着路礼,她的脸好歹比刚走出心理科诊室时多了一点血色,眼神也是明亮的,显然已经清醒过来了 她好像一直以来都是靠自己这么熬过来的 路礼从白翊手里接过了挎包,感觉却不太对,“我的矿泉水呢?”
白翊闻言,不自然地抬手蹭了蹭鼻尖,“我刚才不小心喝完了”
11.你在想着谁
“请问是需要结账吗?” 侍应生突然的发问,惊动了白翊和路礼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 有了旁观的视线,白翊觉得自己抓着路礼的手像是要灼伤了 他的手掌猛地张开了 “……是”
白翊摸向空空如也的口袋,好几秒后,才想起来他的手机在桌上 路礼则垂眼看着被白翊碰过的地方,似乎在回味,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 随后她避开了白翊的眼神,一脸羞涩地说要去洗手间 待到走出几步路后,路礼的神态又恢复了平静,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温度正常 果然脸红不是那么容易控制出来的,幸好她之前在车上补妆的时候误打误撞把腮红打重了一些,配合餐厅内的光影和角度,再加上一些演技的释放,她的小女人姿态应该算是装得挺成功的吧? 毕竟白翊连在结账的时候都在盯着自己,真正在回味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 计划顺利地往前推进了一步,路礼很想大笑,可她注意到了刚走出洗手间的陈浩琮,她谨记着自己小白花妹妹的角色,迅速收起了笑容,恭恭敬敬地和陈浩琮打了一声招呼 陈浩琮在洗手间时突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见闻,一返回座位就迫不及待地分享给了白翊 陈浩琮很少说笑,但往往一开口就能语出惊人,白翊的笑点平时都和他很投契的,此时却对他说的话无动于衷 陈浩琮噤了声,白翊还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明显就是没有听他说话 陈浩琮和白翊认识了这么多年,他非常清楚白翊在想着功课或是工作的神情是怎样的,那些事情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他压根不会如此苦恼,更何况……他现在的脸上还有一种如痴如醉的迷离 陈浩琮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开门见山地问:“你在想着谁?”
白翊像是好几秒才听到了陈浩琮的声音,他回过神来,“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