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怡,爸爸走了。”
“爸爸没有办法保护你了,你一个人要坚强。”
“爸爸的宝贝,如果真的太苦了,坚强不起来,就来找爸爸吧。”
……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我总能听到我爸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雾,就这样飘进了我的耳中。
我进入了一片虚幻空间之中。
在这里,我看到了我爸,我妈,还有幼年时期的我。
我还看到了青年时期的季明修,他眼神炽热,背着光冲我跑来。
我还看到了我和季明修刚刚新婚,如胶似漆的画面。
可是,突然之间,天空却狂风大作。
我看到了在一条深幽的小巷子,绑匪手拿棒球棍,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腿上。
又看到了在一个漆黑的废旧仓库,季明修面如鬼魅,拿起棒球棍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另一条腿上。
我还看到了我的手指被一根根敲断,我被夏安然囚禁在地窖,跪在地上吃狗粮……
无数的梦境在我的大脑中交织,我陷入了深深的梦魇。
直到我的耳边传来了陆斯年的声音。
“季总,夫人的父亲,已经火化了,他的骨灰该如何处理。”
父亲?火化?骨灰?
突然之间,一切的梦境都霎时间全部消散。
我猛然间从梦境中惊醒,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
我猛然睁开眼睛,将面前的陆斯年吓了一跳。
“季……季总。夫人她醒了。”
我没有看面前的季明修,只是就这样看着陆斯年。
“我爸呢?”
陆斯年的表情停滞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一言不发。
“我爸呢?!”
看到我这般模样,季明修面色不悦。
“陆斯年,你在叫谁夫人,谁是夫人!”
听到季明修的呵斥,陆斯年更是低下了头。
季明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面色深灰,静静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季明修的眼睛,从嘴里依旧吐出了三个字:
“我爸呢!”
季明修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愤怒地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
“景心怡,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跟我说的吗?!”
我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面前这个男人。
只是从嘴里默默吐出了一句:
“绑架不是我,夏安然也没有流产,你爱信不信吧。”
本以为,我的回答会让季明修心生愤怒。
却没想到,季明修竟然一反常态。
他恨恨地将我的头摔在了枕头上。
“陆斯年,前!夫人身体不好,你好好看着她,务必不要让她脱离你的视线。”
说完,季明修就离开了病房。
再次睁开眼,陆斯年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我。
“我爸呢?”
陆斯年低下头,没有看我一眼。
“我爸呢?!”
这一次的我,没有再等待陆斯年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开口:
“我爸死了,是吗?”
“我爸被夏乐怡拔掉呼吸机死了,是吗?”
整个病房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经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陆斯年开口了。
“嗯。”
我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我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直到笑出了眼泪。
没有理会一旁的陆斯年震惊的神色。
我起身自顾自地向病房外走去。
爸,你说让我好好地。
可是你是我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没有了你,我一切的坚持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身边的一切都化为了虚空。
我的眼前只能看见那扇发着光的窗户。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翻过那扇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