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野哥哥,管用吗?警察会让我回去吗?”小姑娘终于开口,小小声带着颤音的问道。
漂亮的鹿眼红红的,长睫沾着水汽,不安的扑闪着。
整个人就像遇到了猛兽的受惊小鹿。
极致的恐惧,等着被吞吃,却又本能的挣扎,妄图还有生的希望。
那破碎柔弱的声音,听得陆野心脏一缩,不由伸出右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没说话,调转了方向,披着逐渐浓郁的夜色,开往了陆馨雅的墓地。
墓碑前,月月不知道陆野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带她来这里,但因为是馨雅阿姨,她恭恭敬敬的深鞠了一躬,抬眸看向陆野。
陆野侧头垂眸看着她,声线沉沉的问:“你说你馨雅阿姨要等我回来,认你做干女儿,让我做见证?”
“嗯。”月月点头,好像有一点懂了。
“跪下。”陆野说着,自己先跪了下去。
月月跟着跪下。
陆野的大掌再次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男人的外套给了她,自己只穿着单薄的T恤,在这深冬里,他跪得腰挺背直。
只是因为天气实在是冷,他的大掌也变得有些冰凉。
握着她更为冰凉的小手,男人盯着墓碑,漆黑的目光在夜色中犹为坚定。
他说:“我现在回来了,你的馨雅阿姨也在这里,那我就在这里给你们做见证,从今往后,你就是陆馨雅的干女儿,是我的妹妹,也是我陆野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的,记住了吗?!”
月月听着,心头一热,眼泪再次簌簌滚落,陆野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用怕,她不会再被丢下!
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在她心里笼罩的阴霾,在这一刻忽然就散开了。
她小小的身躯升腾出一股温暖的力量,驱散了她的恐惧跟悲凉。
“嗯,记住了!”她泪眼朦胧,重重的点头。
男人用微凉的大掌,在寒冷的冬夜,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他们像两根无垠的野草,从此互相缠绕,在寂寥又荒凉的旷野,迎着狂风的呼啸跟野兽的嘶吼,坚定的簇拥在一起,深深的扎根、用力的生长。
直到“酌月”人潮涌动,冯宇泽电话催来,陆野才带着月月开车回去。
路上,陆野跟她说,要想撤销冯建军的监护权,得有足够的证据,然后起诉,一步步来。
“别怕,会顺利的。”开车的陆野侧头睨了一眼月月,安慰她。
“不怕!”此刻的月月只觉自己充满了力量,陆野在,她就不怕。
陆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拍拍她的脑袋:“但是你要记住,被欺负了,要学会还回去,露出你的小尖牙,不然,你永远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但还的时候要讲方式方法,不能横冲直撞,否则就得跟老子当年一样,进局子!”
月月猛得抬眼,看向他:“所以,你当年进去,是因为被欺负了么?”
陆野怔然,是么?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姑娘这个问题,想了几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沉默。
月月很知趣的没再追问。
陆野揽着月月的肩进了闹哄哄的“酌月”,迎面就迎上了北沫。
北沫娇俏一笑:“哟,野哥,这是去哪浪了?人家等你的酒,等得花儿都谢了。”
陆野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北沫垂眸,目光落在陆野臂弯下的月月身上,小姑娘头发凌乱,眼睛泛红,小脸上还有几道眼泪的痕迹。
北沫眉毛一挑:“啧!野哥,你不能这么禽兽吧,把人小姑娘欺负成这样儿?你要泄火冲我来呀……”
“北沫,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儿!还有,老子今儿没心情听你扯淡,滚他妈一边儿去,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陆野阴沉着脸,咬牙骂完人,也不管北沫的脸色好坏,揽着月月绕过北沫。
没走两步,又迎上了冯宇泽跟王涛,俩人看看黑着脸的陆野,又看看垂着头的月月,一脸的疑问,欲言又止。
陆野没搭理他们,径直上楼,回房。
语气这个时候才缓下来:“去洗个热水澡,一会儿叫东西给你吃,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野哥送你去学校,会给你摆平的,嗯?”
月月抬眸看向他,点头,鹿眼清澈,不再慌乱。
她觉得今天的陆野哥哥格外温柔,温柔的抚平了她的不安。
陆野又拍了拍她的发顶转身出去。
冯宇泽到底担心妹妹,正要上楼,迎上了下楼的陆野。
“野哥,月月她……”
陆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估计他跟北沫想一块了,冷笑一声,三言两语的说了个事情的经过。
气得冯宇泽把玻璃杯“砰”的磕在了吧台上,骂了一句:“冯建军就他妈是一畜生!”
陆野没跟他计较,难得他有个当哥的样子,知道给月月打抱不平了。
期间,有人想坐吧台边的卡座,都被陆野瞪了回去。
他今儿可没心情伺候这帮人!
大家也莫名,野哥平时虽不好惹,但是来者不拒,谁坐他面前的卡座都行,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跟她们开几句玩笑,爆几句黄腔。
不过今天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周身骤降的低气压,谁都不敢招惹,自觉远离卡座。
吧台边,就只剩拧着眉烦躁调酒的陆野,跟同样拧眉的冯宇泽。
冯宇泽仰头,灌下一口浓烈的白酒,辣得他喉咙像着了火。
龇着牙嘶了一声,待烈酒辛辣的感觉淡了一点儿,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身体前倾靠近陆野:“野哥,还有一事儿,或许对撤销我三叔对月月的监护权有帮助!”
陆野停下调酒的动作,看着冯宇泽:“什么?说。”
“房子算不算?他赌钱输了几十万,威逼利诱月月,把我姑的房子抵了,给他还债!”
陆野深沉的眸子加深,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事儿,小月亮父母在的时候家庭条件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没有房子!
那这样一来,是不是不仅能撤销冯建军的监护权,还有很大可能把他送进去!
那样的畜生,就应该把潮湿暗无天日的牢底坐穿,永远别出来!
冯宇泽看着陆野一脸严肃,一动不动,不免心慌:“野、野哥,到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