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过来,沈念念身体爽利了许多。
脑袋没那么昏了,身体也没有那么疼了。
江敏州试了一下她的体温,彻底退烧了,他一抬手把人压回去,起身弄饭去了。
两个人睡了一天,现在醒了,外面的天却没亮。
江敏州看了眼时间,半夜十二点。
算了,就当吃夜宵。
他可以不吃,沈念念也得补充营养。
沈念念看着江敏州的背景,心情很复杂。
前天的事情,沈念念还没有原谅他,但这两天照顾她的,也确实是江敏州。
江敏州厨艺不好,但现在沈念念也吃不了什么,白粥还是熬得出来的。
近三天时间,沈念念就喝了两口粥。
等两人都把粥喝完了,沈念念放下碗,也拦住了想要收拾的江敏州。
“江敏州,我们谈谈。”
江敏州身子一僵,就这么呆在了原地。
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知道躲不掉,但真的临到头来,还是会慌。
但江敏州是谁,别的方面不好说,单单说表面功夫,江敏州能做得比谁都好。
“稍晚一会儿,我先把这里收拾了。”
江敏州试图把谈话的时间继续推后,但沈念念却不想配合他,直接接话道:“你稍晚些再收拾也无所谓。”
听到这话,江敏州终于抬眼看了看沈念念,不说话。
沈念念啧继续道:“哪怕你放着也行,钟点工阿姨会收拾。”
“……”江敏州是彻底没话说了,他有些僵硬地坐了下来,依旧不开口。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昨前天那件事。”
怎么想的?
江敏州很清楚自己的想法,这会儿直接回答道:“我没想什么。”
最多想你是我的。
后面这一句,江敏州没说出口。
而他的回答沈念念并不满意,好看的眉毛轻轻拧起:“你没什么想法,就直接那么对我?没有一点理由?”
江敏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口。
他做哪些事情是因为不高兴,可为什么不高兴?因为她和江越礼拉拉扯扯吗?
但自己明明很清楚,沈念念一直都喜欢江越礼。
自己不是她爱的人,明知如此,他又为什么要为了江越礼和她的事情不高兴?
本来还对自己很自信,觉得自己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江敏州迷茫了。
这分钟他突然想不明白了,自己那一系列的行为,理由究竟是什么?
沈念念则一直在等着江敏州开口,等了很久,发现对方竟然有就这么沉默下去的打算。
她感觉很心烦,揉了揉眉心:“江敏州,我们需要好好聊聊,就比如,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联姻对象。”
这一次,江敏州回答得很快。
沈念念穆然一惊,再一抬头,就看见江敏州神色平静,整个人都已经恢复到往常的模样。
一股怒意从她心头升起,眼眶都有些发红:“联姻对象?”
“嗯。”
江敏州回应的态度很冷淡,这五年,他对沈念念的时候都是这副态度。
好像看她一眼,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沈念念都该感恩戴德了一样。
沈念念被这态度气得胸闷,一时间竟有些呼吸不畅。
联姻对象?就一个联姻对象?
既然没有丝毫的感情,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他们是第一天当联姻对象吗?沈念念气急,之前她再怎么恳求,江敏州都不肯给,还羞辱过她。
现在倒好,男人直接把她身子占了,可她在对方那里,却只是个联姻对象。
沈念念想笑,可是真的笑不出来,怒火快要将她彻底焚烧殆尽。
沈念念终于忍受不住,抓住枕头直接砸在江敏州身上:“滚!给我滚出去!滚!”
见沈念念脸色不好,江敏州的双手紧紧地握起了拳,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到了屋外,江敏州干脆处理起公务来。
他一个人睡不着,而且本来也才刚睡醒没多久,不如多做点工作。
旷了一天的班,他积累的任务很多。
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以极快的速度处理着工作,但很快,江敏州又愣住了。
看着眼前的合同,他又想到了沈念念。
他对沈念念做了那些事情,是该补偿一下的。
补偿给沈念念什么呢?沈念念似乎什么都不缺,她缺的,他也给不了。
虽然江家实力强横,是这个城市的龙头企业,但沈氏也不弱,不是江氏能随随便便处理掉的
而且,沈念念应该也不想看他把沈氏处理掉。
她想要的,应该是把沈氏从沈家父子手里抢回来,这方面,江敏州能给的协助很少……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好一会儿,江敏州才发现自己在计划书里敲满了沈念念三个字。
他蹙起锋利的眉毛,把那些名字全部删掉。
如果动摇他的心情,能做到的,只有沈念念。
一想到沈念念,他的思绪又落到了那个五年之期上。
他当初只想放沈念念走,现在依然这么想,但为什么,他会如此地犹豫?
“我,不想放她走了……”
是的,江敏州舍不得了,或者说,早就舍不得了。
可这一切,他面对沈念念的时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沈念念不会舍不得他,沈念念不爱他,他一直都知道。
屋子里,沈念念眼泪流了满脸。
也许是生病了,也许是太委屈了,但她是真的难受,难受到眼泪止也止不住。
她不想让江敏州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她不要给那个人看笑话。
把人赶出去之后,眼泪就止不住了。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一个可以谈话的人,心里藏了太多委屈,连个诉说的窗口都没有。
她很少哭的,因为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因为她要保护弟弟,但这样真的好累啊……
“呜呜……妈妈……念念好想你……念念好累……”
沈念念眼里满是泪水,口中低声喃喃。
哭声中夹杂着低语,听得人心疼。
到现在,沈念念也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却承受了那么多,多到可以压弯她的脊梁,连哭都不敢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