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在野固执地摇头:“我与你非一族,非一脉,如何算的上长辈?”
“若你不爱我,为何对我那样好?”
那之后,珠落便对他再不管不问,用行动告诉他,她不爱他。
但苏在野仍没有放弃。
直到十日前,珠落将辞宋带回珠翠宫,说她将嫁辞宋为妻,要苏在野唤辞宋为“姨夫”。
苏在野不唤。
当晚,他便在体内感受到了珠落的情动
三百年前,苏在野在清剿妖魔时受伤。
珠落为他疗伤时,两人的元神紊乱,各有一缕元神进入了对方的体内。
从此,他们便五感共通,心有灵犀,感同身受。
她受伤,他第一个知晓。
那夜珠落情动,也没有人比苏在野更清楚,她在与辞宋做什么。
那一刻,苏在野彻底心死。
回笼思绪,苏在野心底只有无尽的苦涩蔓延成海。
他收回视线,站在合欢花树下,他摘下了腰间从一百岁就贴身佩戴的灵玉玉佩那是珠落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这颗合欢花树,也是因为他喜欢,是珠落特意移植到院子里来的。
他曾在这树下诉尽了心中情意。
可到底都是一厢情愿。
如今要离开,他也该收拾东西,清空自己在珠翠宫的所有痕迹了。
回到寝殿,苏在野默默地清理着这些年他明目张胆表露爱意,却被珠落拒之门外的物件。
他亲手刻的鸳鸯玉佩、他亲自为她打造的剑鞘、还有他手写的上百封信。
他还记得,因为他只会拿剑,从未拿过刀,刻那玉佩时划了满手的伤。
可珠落看都没看一眼就丢进了池子里。
寒冬腊月,他跳进冰池中在池底找了回来,浮出水面时,珠落早已走远。
苏在野没有犹豫,将它们一一放进木匣子。
收拾到最后,苏在野找到了一幅画。
那是他父母忌日时,珠落为了哄他高兴,带他到人间去找画师画的。
画里的她温柔地注视着他,那时她真是把他捧在了心尖儿宠。
可现在,过往的一切如回旋镖一般直扎在苏在野的心头。
珠落让他体会到什么是被爱,也让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是一落千丈的不爱。
“砰!”
苏在上了匣子,一同封存的,还有他执迷不悟的爱。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的他回到了上一次神魔大战,漫天雪光,整个涂山都被他父母以及族人的血染红了。
他站在其中嚎啕大哭,不断地去推父母的尸体:“父王,母后,你们醒醒…”
瓢泼大雨砸落在他身上,却无一人为他撑伞。
一身白衣的珠落路过,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便离开,没有任何怜惜之意。
没有上前抱起他,没有温柔地哄慰他。
苏在野抽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泪流满面。
倘若当年真如梦里那样,珠落没有带他走,自己和她是不是不会有这么深的羁绊?
他也不会在自己的心底,生根发芽这么多年…
苏在野摇摇头,不再去想。
起身洗漱后,他走去院子,想着以后也许很难再回天界,便想回涂山祭拜父母。
没想到走出去,珠落竟站在院内。
他顿了顿,然后对珠落轻一点头,就默不作声地往外走。
这和他从前一点都不一样。
就算是表明心意后被冷漠对待,每次见到珠落,他都还是会热切地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