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妤内里讽刺，面上却不显露，只是仍一副淡淡的样子。
「我的衣服呢？」
卫慕臣的笑僵了僵，感觉到她似乎真的只是回来拿个东西，眸光暗了几分。
「这里，你看看哪些要的。」
他跟着沈昭妤来到卧室，打开衣帽间，看到沈昭妤愣了一下。
他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衣帽间里，放在最显眼处，就是曾经沈昭妤亲手织的围巾。
沈昭妤也如他所料，伸手去摸围巾。
只是他以为能唤起沈昭妤的美好回忆的算盘注定落空。
沈昭妤无声地笑了笑，被他这副处心积虑挽留的样子逗乐了。
这些她亲手织的围巾她当然记得。
她勾了无数个夜晚勾出，围在卫慕臣脖子上。
那时的她也天真地说，「手工织的质量你放心，能保证你围个三五年。」
只是他们爱情的保质期，没有这么久。
沈昭妤淡淡掀起眸子，看卫慕臣拿出围巾，裹在脖子上。
「昭昭，很暖和。」
他这副深情模样，沈昭妤只觉莫名其妙。
在他希冀的目光下，沈昭妤淡淡开口：
「你带的这条，不嫌脏吗？」
察觉到沈昭妤直白的目光，他被刺得心脏一紧，眼底也晃过一丝不自然。
「毕竟是江书棠踩过的。」
这句话出口，卫慕臣瞬间怔住。
他知道沈昭妤什么意思。
曾经他去接江书棠时，对方穿了一双白色皮鞋。
当时沈昭妤坐在后座，看着江书棠非常自然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然后张口就是抱怨：
「下雨天真是讨厌，把我的皮鞋都弄脏了。
「早知道今天不穿白鞋了......」
她说话间，卫慕臣转身示意沈昭妤，将后座的围巾拿来。
沈昭妤不明所以，直到看到他将围巾递给江书棠：「擦擦吧。」
江书棠顺势接下，擦了两下才意识到不对，转头看沈昭妤，笑里带着歉意：
「抱歉，这是不是围巾啊，可以随便用吗？」
她仍是温温和和的，只是眼底的挑衅都不想遮掩，手里擦鞋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沈昭妤话全部卡在喉咙里，她只盯着围巾上那个小花纹样，是她学了好久才勾上去的，现在已经粘上了泥点。
「不要了，你当抹布用吧。」
卫慕臣淡淡一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沈昭妤的心上。
下车时，沈昭妤什么都没说，看着江书棠的皮鞋在扔在地上的围巾上碾了碾。
她没管卫慕臣和江书棠的寒暄，只默默地捡起围巾，拿回家，洗干净收了起来。
时隔许久，没想到曾经被他弃之如履的东西，如今被他如珍宝般捧着。
「这些都丢了吧。」
沈昭妤的话轻飘飘落入卫慕臣耳中。
他看着沈昭妤毫不在意的样子，一股莫名的情绪直直涌上心头。
「昭昭，我们能好好的吗？你到底在闹什么？」
他强忍着翻涌的怒意，「是，我是骗了你，是和江书棠不清不楚了一段时间。可现在我都和你道歉了，σσψ我都已经为你做了这么多了，你就不能退一步吗？我们都要结婚了，这些小事斤斤计较什么？」
沈昭妤脚步顿了一下，转身看他。
卫慕臣神色间完全没有忏悔和歉意，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底气十足。
看向她的眼神甚至带了些失望。
沈昭妤当初还会觉得好笑，现在是只剩厌恶。
卫慕臣大言不惭的样子，实在令她胃中翻涌，差点要吐出来。
她真想甩他一个耳光，然后头也不回地走。
可一想到妈妈的事，沈昭妤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恶心。
「江书棠呢？偷了我的花，害死了我爸，她现在呢？
「她不是马上要办画展吗？不知道到时候拍卖一幅画能挣多少，真是好福气啊。」
沈昭妤声音幽幽。
卫慕臣怔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沈昭妤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他垂下眸子，心中暗暗算计。
江书棠这枚棋子已经没什么用了，倒不如让她发挥最后的价值。
或者说，在他不曾察觉的时候，心底已经有什么坚持的东西隐隐破碎了。
于是卫慕臣痛快开口，语气森冷：
「放心，她以后没有开画展的机会了。」
沈昭妤轻嗤一声，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那你先解决着吧。」
